“你们有参观学校吗?昨天时间太赶了,我还没有好好逛逛学校。”陶歆然每个断句都拖着尾音。
“我倒提前看了个遍,有个荷花池,荷花开得正艳,很漂亮!”跷着二郎腿的我放下腿,坐直了身子。
“那我们去看看吧?”陶歆然环顾四周,看了看何刘和石丽丽。
“走吧。”何刘从床上翻下来。
“我把衣服晾了,马上就好。”石丽丽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半山腰的一潭明镜,叠放着一片片椭圆的绿叶,白里透粉的花苞遥望着已绽放开的花蕾,心生艳羡。
“跟画里一样,好像又比画里的更灵动。”石丽丽难得音量满格。
“那可不,不是说艺术源于生活吗?但有的艺术高不高于生活真得打问号。”何刘背着手走在最前面。
“嘘……”陶歆然突然把食指放在嘴上。
一行人安静下来。听到不远处传来悠扬的轻音乐。循着声音,看到对面一个匀称的身姿在做瑜伽。斑驳的阳光透过层层树叶洒在人身上,像一个天然的舞台。
“啧,这氛围感!”陶歆然双手合十抵着下巴。
“还有身材……”我补充道。
女生对美女更是没有抵抗力的。
“前面一条路下去是图书馆,再前面是广场。”何刘双手放在眉间遮太阳“广场咋那么多人,还整齐地形成了方队?”何刘提高了音量。
大家都跟上脚步,大步流星向广场跑去。
“你们大几的?别在这儿晃,影响集训!”四人刚停下,气还没喘匀又被浑厚的声音震慑住。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迷彩帽子下的眼睛仿佛要穿透每个人的心。
“大一的……”我的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大一的?怎么不参加集训?哪个方队的?”他目光严厉地扫过来。
“我们也不知道呀。”我接话道。
“先去左边最边上那个方队,等辅导员来认领你们。”男人抬手一指。
四人只好硬着头皮走到第六方队最后一排。周围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迷彩训练服,咱四个人显得特别扎眼:我穿着修身短T恤配黑色阔腿裤,何刘是短袖衬衣加短裤,陶歆然套着一条碎花连衣裙,石丽丽穿着白色polo衫配深蓝色牛仔裤。路过的人纷纷侧目,目光里满是好奇和不解。
可能是学校绿化太好,蚊子多得厉害。立定站的时候,陶歆然被咬得浑身不自在,想挠又不敢动,小嘴憋了又憋。
好不容易熬到休息时间,辅导员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陆壹壹,我是你辅导员,姓张。你人在哪个方队?你们一个寝室都在一起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快。
“我们都在第六方队……”我话还没说完,张导那头就啪地挂了。
没过多久,一个酷似演员WZ的年轻男子出现在方队前方,冲我们四个“异类”招了招手。
“来,你们几个先过来签个到。”他说着,又补了一句,“快去三教学楼领衣服,领完直接去第九方队报到。”
穿戴好的四人又马不停蹄赶往第九方队。
“报告!”四个人按商量好的一起喊出。
我都做好了被惩罚的心理建设。结果教官只是冷冷地看了四人一眼:“归队!”
四人又挤在最后一排。
教官眉头一皱,指了指我和石丽丽“你俩站第一排三四号位。”
又指了指何刘,“你,第三排最后一个。”
最后朝陶歆然扬了扬下巴,“你,往左移一个。”
四个人如棋子一般,乖乖自动站到了指定的位置。
“全体休息20分钟!”总教官发话。
教官带着队伍躲到阴凉处,卸下了紧绷的脸,黑红的脸上笑出了褶子。
“压轴登场的四个同学,跟你们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胡,你们叫我胡教官就行。”胡教官露出米白色的牙齿。
“胡教官好!我叫陆壹壹,她们分别是石丽丽、何刘、陶歆然。我们是一个寝室的。我们不是有意迟到的,非常抱歉!”看另外三个人迟迟没反应,我赶紧站出来。
“胡教官好!”其他三人终于有了回应。
“不用那么拘谨,我和你们差不多年龄。训练的时候认真点,别给我丢脸就行。”说完,胡教官去找隔壁班的教官闲聊去了。
“交给‘咱妈’的就是不一样,这身高、这气质,等一下会不会有美女晕倒公主抱的桥段呀?”陶歆然拎着我的胳膊越说越带劲。
“你茄子小说看多了吧?哪有那么多戏剧化的事?”我假装掐了一下陶歆然的手背。
“哎哟,好痛!”陶歆然夸张嚷嚷。
“继续训练!”总教官吹着口哨。
“原地集合……向左转……齐步走……立定……向右看齐……稍息……立定……”胡教官立马切换频道。
“教官,有人晕倒啦!”在静站的时候,隔壁班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紧接着看到一个教官横抱着一个女生从我们队伍侧面大步流星走过。
我张大了嘴,往后看了看陶歆然,目光一对上,陶歆然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扬。
“看什么看!认真训练!”胡教官喝止道。
全班齐刷刷收回目光。
晚上,终于送走了折豆腐块演示的教官。我们开始了卧谈会。
“你们是怎么想到填这个学校的呀?”我开始了话题。
“就离家近,成绩也大差不差。”何刘说。
“我呀,爸妈帮我选的,我都行。”陶歆然说。
“你呢?石丽丽。”见石丽丽迟迟不搭话,我问道。
“我是老师帮我选的,这已经是我考试发挥最好的一次了,我很满意。”石丽丽的声音依旧只有一格。
“你问我们,那你自己呢?”陶歆然翻过身侧躺着。
“我发挥失常了,斟酌了很久选的。都做好了录取不上复读的准备。没想到被录取上了。不然遇不到你们。”我感叹道。
“你们那里还可以复读吗?”何刘不解。
“公办的学校好像不可以,但民办的可以。”我解释道。
……
“嘘,你们静一静。”正聊兴头上,陶歆然突然说。
“呼……哈……呼……”从石丽丽的床位传来呼噜声。
我正准备翻个身睡了,又听到好像老鼠咬木头的声音。
“咔……吱……咔……吱……”还挺有节奏。
我蹑手蹑脚下床,摸索到石丽丽床前,何刘和陶歆然也跟着走过来。我站在椅子上,何刘站在步梯上,陶歆然直接站在地上。咱三人就这样神圣地看着石丽丽的睡姿。磨牙声和呼噜声像交响曲一样热闹。
石丽丽像感应到什么一样,突然睁开眼,坐起来。
“啊……”寝室里响起了四人的爆鸣声。
“哎哟,吓死我了!”陶歆然捂着心口。
“你们怎么都看着我呀?我打呼了吗?不好意思,我特别累就会打呼。”石丽丽不好意思地挠着头。
“没事,没事。咱也睡了吧。”我深呼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直到睡着也没听到“交响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