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战斗人员审核室设在第二重闸门后。
欢颜抱着满满走进去时，身后的隔离门立刻闭合。银白墙壁亮起数十道扫描光束，从她的头顶一直扫到鞋底。
【污染浓度0，异兽组织侵染0，精神畸变0。】
负责污染检测的女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重新启动仪器。
结果没有变化。
“最近七天接触过异兽血液吗？”
欢颜想起空间里堆成小山的尸体。
“接触过。”
“多少？”
“没数。”
女医生在终端上调出闸口记录。
十二只黑甲幼螳、一头二阶精英，以及刚刚从维护渠拖出来的三头污染钻地鳄。
“衣物、皮肤和伤口都没有污染残留。”女医生皱眉，“你使用过高阶净化药剂？”
“进城前洗过。”
“用什么洗的？”
“水。”
灵泉水也是水。
女医生显然不信，却找不到第二种解释。她取出一次性采血针，刚要落向欢颜指尖，针头忽然弯了。
两人同时低头。
欢颜体质提升到五十五以后，身体强度早已不是普通采血针能够轻易刺破的。
她控制着指尖肌肉放松，主动让第二根针刺进去。
一滴鲜血落入检测片。
【未发现污染，未发现异兽基因，未检测到武者气血波动。】
最后一行让女医生愣住了。
“没有气血？”
门外负责审核的中年军官立即走进来。
他姓周，是西闸口的值守副官。亲眼看见欢颜从排水渠拖出三头异兽后，他已经做好检测数值超出上限的准备。
结果终端上只有一个灰色结论。
【普通人。】
周副官看向隔壁观察窗。
林霜等人还在那里接受问询。车载视频已经通过技术核验，没有剪辑，也没有伪造。
欢颜击杀二阶黑甲刀螳的过程清清楚楚。
“换武者检测台。”他道。
欢颜被带进下一间房。
房间中央立着一根半人高的黑色立柱，表面遍布感应纹路。
检测员示意她把手掌放上去。
“释放气血，不用攻击。”
欢颜将手放了上去。
没有反应。
“气血沿手臂经脉运行，再注入感应区。”
“我没有气血。”
检测员以为她没听懂：“每个正式武者都有。”
“所以我不是武者。”
“你不是武者，怎么杀的二阶精英？”
“找准弱点，一击毙命。”
检测员一时不知道这算不算回答。
周副官调出第二套程序：“测试肌肉力量。”
黑色立柱收回气血感应纹，正面弹出一块承力板。
“直接出拳。设备上限是十吨，达到一阶武者标准即可。”
欢颜站在承力板前，没有立刻动手。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一吨究竟对应多少力道。
“打坏要赔吗？”她问。
检测员下意识笑了：“这是合金承力柱，二阶武者全力攻击也打不——”
周副官想起刚从维护渠拖出来的三具鳄尸，立即打断：“先用三成力量。”
欢颜想了想。
她的三成，与对方理解的三成恐怕不是一回事。
于是她只伸出一根手指，在承力板上轻轻敲了一下。
咚。
整座检测台向后滑出半尺。
屏幕上的数字急速攀升。
一吨、三吨、五吨……
数值停在九点八吨。
欢颜看着数字，对力道终于有了大致判断。
“够了吗？”
周副官正要回答，检测台内部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刚才承受指尖敲击的位置，出现了一枚米粒大小的凹痕。
“力量达到一阶上限。”检测员艰难地记录，“气血波动……零。”
系统最终仍给出同一个结论。
【检测对象不符合武者特征。】
【判定：普通人。】
审核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欢颜收回手：“身份能办了吗？”
周副官揉了揉眉心：“临时居民身份要求无污染、无敌对记录，并拥有三百点贡献。你已经符合。”
“那就办。”
“问题是你同时申请了特殊战斗人员资格。系统连武者都无法判定，协会不会直接向你开放荒野任务。”
“为什么？”
“因为任务等级决定允许进入的区域。让普通人进入猎区，签字的人要承担责任。”
欢颜听明白了。
不是他们不相信录像，而是现有规则里没有她的位置。
她没有继续争论，只问：“怎样才能让你签字？”
周副官还没回答，外公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右边墙后，有活物。”
欢颜侧过脸。
外公的神识已经可以短暂越过空间入口，覆盖周围近百丈。
检测室右侧隔着两层合金墙，传来的呼吸沉重而压抑。
检测员注意到她的目光。
“那里是协会设置在闸口的实战验证室。”
“里面有什么？”
“一阶铁甲兽。用于白银以下猎人的晋级测试。”
欢颜转向周副官：“杀了它，能签吗？”
“不能杀。”周副官道，“那是协会财产。”
“打到失去反抗能力？”
周副官沉默片刻。
按照规定，无法通过气血检测的特殊能力者，可以申请实战验证。问题是欢颜刚从荒野回来，胸前还抱着一个七个月大的孩子。
“实战室全程录像。你需要在三分钟内让铁甲兽失去行动能力，不能使用超过一阶规格的热武器，也不能造成隔离墙破损。”
“通过以后呢？”
“授予临时黑铁猎人权限，可以独立领取零阶和一阶任务。完成三次任务后重新评估。”
“二阶任务呢？”
周副官看着她：“你先通过再谈。”
十分钟后，实战验证室开启。
欢颜把满满交给林霜暂时抱着。孩子这次认识她了，没有挣扎，只是一直扭头看向母亲。
厚重闸门升起，一头披着青黑甲片的异兽从铁笼中缓缓走出。
它的肩高超过欢颜，头颅形似野猪，四肢却生着能够抓地的弯爪。每迈出一步，地面都会轻轻震动。
观察室内，检测员启动倒计时。
【三分钟实战验证开始。】
铁甲兽闻到陌生气味，前蹄刨地，甲片一层层竖起。
“她怎么空着手？”圆脸女猎人问。
林霜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满满：“可能是觉得没必要。”
倒计时跳到两分五十七秒。
铁甲兽朝她冲来。
欢颜站在原地，直到尖锐獠牙逼近身前才抬起右手。
她只把手掌按在铁甲兽额头上，借着它前冲的惯性向下一压。
轰！
铁甲兽的头颅砸进地面，庞大身体因为惯性向前翻起，又被欢颜一只手牢牢按住。
四条腿在半空挣扎数次，始终没能碰到她。
欢颜屈指，在它颈甲连接处敲了一下。
异兽身体一僵，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倒计时停下。
【用时十秒，目标存活，隔离设施完好。】
【实战验证：通过。】
欢颜松开手。铁甲兽趴在她脚下，连头都不敢抬。
她隔着玻璃看向周副官。
“现在能签了吗？”
周副官低头修改审核结果。
他删除“疑似一阶武者”，重新输入“无气血特殊战斗人员”。
想了想，他又在后方补了一条，“实际战力不低于二阶，评估方式暂缺。”
【临时居民身份通过，黑铁猎人临时权限通过，允许单独领取一阶任务。】
一枚灰色身份环和一枚黑色猎人徽章从终端下方弹出。
欢颜接过两样东西。
“孩子的身份环呢？”
周副官看向林霜怀里的孩子。
“你的身份解决了。”
“现在，该检查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