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圣贤书,能看出花来?”
贾琮眼皮都没抬,声音凉得像浸了冰水。
“环哥儿,书若是不读,日后拿什么立足?分家产时,你能从老爷子手里抠出几个铜板?”
贾环愣了下,随即嗤笑出声,满脸写着不屑。
“读书有个屁用!真到了分家那天,难道还少了我那一份不成?”
“别做春秋大梦了。”
贾琮冷冷瞥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嘲讽。
“就你那点资质,也配谈功名?随便翻两天书就能中举?笑话!”
“古语有云,心比天高命如纸薄。”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当官的命吗?老老实实跟着我混,将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在贾环眼里,这老三简直是彻底疯了,走火入魔才劝人走正道。
贾琮懒得理会这只苍蝇,翻开《中庸》,继续默诵。
见状,贾环气得胸口起伏,觉得被背刺了。
他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哟,如今翅膀硬了,做起老爷的梦了?连哥哥都不放在眼里了是吧?”
他嘴里嘟囔着车轱辘话,回头一看,贾琮正盯着书页,纹丝不动,仿佛根本没听见他在放屁。
这下,贾环彻底炸毛了。
他指着鼻子咒骂:“行!你有骨气!以后别求我理你!看我还请不请你吃零嘴?看谁陪你玩!迟早有你哭的一天!”
可惜,这话全是对着空气发射,贾琮压根没往心里去,纯属对牛弹琴。
午后放学铃声一响,贾瑞早就溜之大吉。
贾环还在那儿生闷气,头也不回地收拾书包,一副高傲的姿态甩手就走。
贾琮嘴角微扬,慢条斯理地整理好笔墨,独自踱步回家。
进了荣国府大门,他没再背书,而是晃悠到湖畔青石旁。
铺开宣纸,研好墨,提笔蘸墨。
今天练的字,正是刚才背熟的《中庸》片段。
温故而知新,这句话确实没骗人。
墨汁在纸上晕染开来,贾琮整个人都沉浸在这份静谧的喜悦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忽然察觉手腕一轻,变得异常灵活。
笔下的线条愈发圆润流畅,起承转合间,竟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顺畅感。
贾琮心中一动,意念触动,熟练度面板浮现在脑海。
【姓名:贾琮】
【四书五经(入门):20/100】
【八段锦(小成):31/500】
【书法(熟练):5/200】
原来如此,不知不觉间,书法境界已突破瓶颈,跨入熟练行列。
他还发现个细节,入门和小成之间,竟然多出了“熟练”
这一档。
看着纸面上那些字迹,贾琮越看越顺眼,一股强烈的成就感直冲脑门。
贾琮舒展着筋骨,打了个酣畅淋漓的哈欠。
他拎起笔墨,脚步轻快地踱回自家小院。
夜幕降临,饭罢后,他重新铺开书卷。
目标明确:今晚务必啃完《中庸》。
这种沉浸式学习带来的 ** ,简直让人上瘾。
另一边,梅姨娘望着儿子日渐消瘦的身影,心情复杂。
见这孩子像是变了个人,日日捧书苦读,她既欣慰又揪心。
欣慰的是,琮哥儿终于懂事上进,将来若能金榜题名,母子二人便有了依靠。
担忧的是,这般废寝忘食,身子骨岂能受得住?
除了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保重身体,梅姨娘能做的只有把饭菜做得更丰盛些。
只是家里底子薄,银钱捉襟见肘。
为了补贴家用,也为了给儿子补身体,她只能熬夜做针线活。
常常要忙到深夜二更天,才能歇下疲惫的身躯。
时光飞逝,转眼一月过去。
贾琮的进步堪称惊艳。
四书五经已尽数背诵完毕。
八段锦与书法技艺,更是突飞猛进。
面板数据悄然更新:
姓名:【贾琮】
【四书五经(熟练):3/200】
【八段锦(小成)305/500】
【书法(小成)423/500】
书法的经验值,已然超越了内功。
但这也在情理之中。
获取书法经验本就容易得多。
至于四书五经,从入门升至熟练,进度条走得缓慢异常。
入门阶段,死记硬背即可过关。
若要达到熟练,必须字斟句酌,彻悟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的深意。
贾琮起初以为这易如反掌。
毕竟他带着后世数百年的认知降维打击,理解力理应碾压古人。
然而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那些引以为傲的后世见识,此刻竟成了累赘。
因为后世的主流观点,与当下大相径庭。
大夏朝科举,唯程朱理学是尊。
而在后世眼中,这套理论早已被打上批判的烙印。
思维定势一旦形成,想要扭转观念,谈何容易?
贾琮的理解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若是有一位博学鸿儒指点迷津,或许能事半功倍。
可他如今处境尴尬,囊中羞涩,哪来的资本请先生?
只能靠自己硬磕。
次日清晨,贾琮照例去了学堂。
鉴于课堂进度慢如蜗牛,他去那里纯粹是为了混个脸熟。
座位上一坐,他便自顾自地研读起来,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贾代儒那双眼早已花得厉害,平日里授课也是混日子,根本懒得细看底下这群孩子。
所以前阵子贾琮那些小动作,他全没瞧见。
谁知今日撞了邪,老先生忽然心血来潮,非要给这帮学童露一手书法指导。
课上照旧讲《大学》。
他让每人默写一段刚学的篇章,他要挨个过目点评。
底下哗啦啦一片磨墨提笔声。
唯独贾琮跟周围格格不入,捧着本《中庸》看得入神。
坐在旁的贾环瞥见了,嘴角撇了撇,不仅不提醒,反而巴不得看这位兄长出丑。
自从上次闹翻,贾环发了狠话,再不同贾琮往来。
这话他也真做到了,冷脸相对,连口饭都没请吃过。
不多时,贾代儒巡到贾琮桌前。
见他手里捏着《中庸》,桌上却连张草稿纸都没动。
老脸瞬间沉了下来。
“啪”
的一声,戒尺重重拍在案上。
“站起来!”
怒吼声吓得周遭一静。
“上课听讲,谁准你看杂书的?孺子不可教也!”
贾代儒指着书卷,气得胡子乱颤:“这节课讲《大学》,你倒好,啃起《中庸》来了?”
被逮个正着,贾琮心里清楚,这顿板子怕是免不了的。
周围那些原本憋着坏看的学童们,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难得的好戏,大家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笑话。
贾琮也不慌,收起书卷,恭恭敬敬地作揖。
“夫子误会了。”
“学生已将《大学》全文熟背,方才只是借闲暇之时,预习一下《中庸》。”
此言一出,贾代儒更是火冒三丈。
“住口!”
“年纪轻轻,不思进取,反倒满嘴胡编乱造!”
“将来若成了这般习性,岂能成大器?”
“既然你说背熟了,《大学》全文,那就当场背一遍给我听。”
“背不出来,家法伺候不说,我还要立刻去禀报你父亲,定让他好好教训你这逆徒!”
这番话掷地有声,听得旁边同学心头暗爽。
这下看你还怎么狡辩。
贾琮神色平静,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淡笑。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清朗: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字正腔圆,一气呵成。
从头到尾,半个错字都没有,节奏把控得极好。
贾代儒脸上的怒容僵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
他盯着贾琮看了半晌,忍不住赞叹:
“好!真是个好孩子!”
“看来平日并未荒废功课。”
“不知你那《中庸》,读到哪一步了?”
贾琮谦卑低头,语气诚恳:
“回禀夫子,四书五经,学生皆已通读背诵。”
“只是其中微言大义,学生愚钝,领悟起来尚有些吃力。”
这话听着谦虚,实则更是震撼人心。
四书五经全部背下?
贾代儒脸上的喜悦简直要溢出来,眼珠子都瞪大了几分。
他不信邪,又接连问了几道深奥的考题。
贾琮对答如流,条理清晰。
这一刻,老先生心中的狂喜再也压不住。
他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房梁似乎都在抖。
“妙!妙极!”
“本以为珠哥儿已是难得,没想到我贾府竟又出了个读书种子!”
“天理昭昭,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啊!”
“从今日起,老夫亲自教导你!”
“用不了两年,定让你考取功名!”
话音落下,贾代儒当即吩咐孙子贾瑞继续管束众人。
自己则拉着贾琮,径直走向隔壁雅室。
师徒二人,单独开课去了。
贾琮很快就摸清了贾代儒的底细。
别看这老头只是个老秀才,肚子里的墨水却深得很。
他对儒家经典的解读,精准得有些刻板,但放在当下,却是实打实的干货。
对他而言,这样的老师,刚刚好。
贾琮收起杂念,全神贯注地听讲。
脑海中的熟练度面板上,【四书五经】一栏的数字,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跳动增长。
……
一天的课业结束。
贾琮闭上眼,调出属性面板。
姓名:贾琮
四书五经(熟练):23/200
八段锦(小成):432/500
书法(大成):26/1000
书法技艺早已大成,眼下完全够用,不必再耗费精力去刷经验。
八段锦也只剩不到一百点就能圆满。
但这终究是强身健体的功夫,不需要急功近利,每天按时修炼即可。
当务之急,是把【四书五经】拉上去。
光有个“熟练”
头衔,根本过不了童生试。
要想考中秀才,起码要在明年开考之前,达到“小成”
境界才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