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快过来吧，”她歪着头，眼睛弯成月牙，“不用害怕，我很好相处的。”
那个“很好相处”说得又轻又软，像棉花糖。
医生的喉结动了一下，回头看吴邪。吴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医生刚往前迈了半步，吴邪已经走到温月泠面前，抬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个脑瓜蹦。
弹得脆响。
温月泠吃痛，眼睛里的笑碎了一地。
吴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把你那心思给我藏起来。要是他们有个三长两短的，胖子给你买的零食，我全给你没收了。”
温月泠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她放下胳膊，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吴邪。那双眼睛干净得像玻璃珠子，里面一点温度都没有。然后她伸出手，在他胳膊上抓了一下。
吴邪低头看了看胳膊上浮起来的黑痕，熟练得不能再熟练地转身走到角落的垃圾桶旁，弯腰，吐了一口黑血。
然后直起身，拿袖子擦了擦嘴，走回来。
全程行云流水，跟做过八百遍似的。
解雨臣嘴角抽了一下，转头看向黑瞎子：“他都已经习惯了吗？”
黑瞎子不知什么时候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刷卡机，正拿在手里转来转去，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花爷，要不要了解一下汪家发生的一切？五百块钱，童叟无欺，保证物超所值，有图有真相，高清无码，包您看完觉得这钱花得值——”
解雨臣面无表情地把头扭了回去。
黑瞎子不死心，往前凑了半步：“花爷，三百……不，二百！二百块钱！绝对不能再少了！您想想，二百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但能买到汪家的百年秘辛！您再考虑考虑？”
解雨臣从兜里摸出手机，开始刷消息，刷得特别专注。
黑瞎子举着刷卡机的手悬在半空，墨镜下面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嘴角明显往下塌了一点。
见状黑瞎子只能把刷卡机慢慢收回兜里，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温月泠把那瓶枯花又抱回怀里，下巴搁在花瓶口上，半阖着眼，像是睡着了。
但她没睡。她在听。
黑瞎子勒索解雨臣没成功，吴邪对她的试探又深了一层，解雨臣在观察所有人。
这些人各怀鬼胎，但至少……他们还会跟彼此开玩笑。
在地下室里待久了，她几乎忘了正常人是怎么说话的。
温月泠闭着眼，指甲在花瓶底部轻轻敲了一下。
一下。两下。三下。
像在数数。
吴邪看那医生杵在原地，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开口说道：“放心吧，她就是一个小姑娘。”
医生内心os：一个浑身是毒的小姑娘？刚才那瓶花怎么死的我没看见吗？我是来挣钱的不是来送命的啊解老板！
但他到底还是想起了解雨臣给的那个数，咬了咬牙，从箱子里翻出采血针和玻璃管，一步一步往前挪。那步伐，比上坟还沉重。
温月泠感觉到胳膊上一阵刺痛，睁开眼，低头看着针头扎进自己皮肤里。墨绿色的血缓缓被抽出来，顺着管子往上爬。
她抬眼看着医生。
医生手一抖，弱弱地抬了抬另一只手，指了指门口方向：“是他们让我抽的。”
温月泠就这么看着他。不说话。不眨眼。嘴角甚至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医生觉得自己后脖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他硬着头皮把血抽完，手指哆嗦着把针拔出来，转身就想跑。
黑瞎子凑过来看那管血。墨绿色的，在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泛着一层金色的光，像某种诡异的宝石。
解雨臣皱着眉，声音沉下来：“多没人性的人，才会把一个人的血变成这种样子？”
吴邪还没来得及接话——
医生手里的玻璃管忽然发出一声细微的“嗞”。他低头一看，管壁正在被腐蚀，从内往外，像冰遇到了火。下一秒，玻璃管整个化掉了。墨绿色的血落在医生手上，崩了他一裤子。
血滴在外层安全服上，布料瞬间冒烟。血渗进去，沾上他的皮肉，发出一种臭鸡蛋混着烧焦头发的气味。
医生嘴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往后退，一屁股摔在地上，两腿乱蹬。
温月泠看着这一幕，终于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清脆，干净，像小孩看见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她拍着椅子扶手，两条腿在空荡荡的靴子里晃来晃去，笑得前仰后合。
解雨臣眉头皱得更紧了。吴邪伸手把他往后拉了一步。
黑瞎子已经蹲下去了。
他低头看了看医生的伤口，温月泠的血还在不断往里腐蚀，皮肉翻卷着，冒着细小的泡沫，已经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了。
骨头表面也在被侵蚀，颜色发黑。
黑瞎子皱了皱眉，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头也没回：“花爷，医药费报销。”
没等解雨臣回答，他手起刀落，把伤口周围被腐蚀的皮肉剜了下来。动作利落，跟削苹果皮似的。
医生疼得整个人弓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脖子一歪，晕过去了。
血淋淋的肉块被剜下来扔在地上，还在冒着烟。地板很快被腐蚀出一个小坑。
温月泠笑得更开心了。她趴在椅子扶手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晃着脑袋看地上那个坑，像在欣赏什么赏心悦目的东西。
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天真的残忍。
解雨臣看着她的侧脸，又看了看地上那个昏迷的医生，沉默了两秒，转头对吴邪说：
“我收回刚才的话。”
吴邪看他。
解雨臣：“她可能需要两个心理医生。。”
黑瞎子站起来，把匕首在裤子上蹭了蹭，收回去，顺手从兜里又摸出那个刷卡机，递到解雨臣面前：
“花爷，二百。刚才那刀算送的。您看这血溅的，这肉剜的，这骨头露的——绝对值。”
解雨臣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刷卡机，抬手把它按了下去：“从你欠款里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