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头痛欲裂！
谢时衍猛地从竹凉床上弹坐起来，脑子昏沉得像是灌了铅。
等等，他不是正躺在重症病房里不省人事吗？怎么会置身这样一间破旧的老屋里？
古旧的木窗蒙着尘，墙边的土斑驳脱落，空气里飘着纸灰混着香烛的古怪气味。
这里——根本不是医院！
他强撑着昏沉的脑袋抬眼，目光扫过屋内的瞬间，骤然失神。
屋角、案几、墙跟下，密密麻麻立满了纸扎人。
那白纸糊住的躯体，炭笔勾勒的眉眼，在昏暗中竟透着几分骇人的逼真，周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我去，不是吧，上来就这么大阵仗？！”
纵然是常年和丧葬冥器打交道的谢时衍，骤然穿越、身处陌生乱世荒屋，被一屋子旧式古法纸扎围堵，还是心头一紧。
他身形一晃，“哐当”一声顺着竹床摔落在地。
“哟，孙儿这就醒了？”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从里屋传来，慢悠悠的，语调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诡谲。
谢时衍偏过头，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迎了上来。
老头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沟壑，眼窝混沌，手里竟攥着一把纸铜钱，步履迟缓，气场阴恻恻的。
这怪老头……是活人吗？
谢时衍大脑一片纷乱，缓过神刚要开口探问，一道冰冷机械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里炸响——
【民国续命系统绑定成功！】
“这……这是哪啊？”
谢时衍下意识地喃喃道。
【宿主：谢时衍】
【当前时间：民国1912年】
【地点：北城——北洋时期——吉兆胡同东首闾巷】
【当前身份：纸扎铺“金瞎子”的唯一孙儿】
【主线任务：在民国赚取五十寿元即可返回现实世界！】
【注：寿元可通过完成任务、破解诡案、赚取银元兑换等方式获取，系统仅在接收委托、触发关键节点、结案结算时激活。】
【系统提示：乱世将至，请宿主小心行事！】
话音刚落下，系统声音瞬间消失，任谢时衍怎么喊，都再无半点回应。
1912年？北城？北洋时期？
要赚五十寿元才能回去？
谢时衍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屋子阴森的纸扎人，又看看眼前攥着纸铜钱的阴森老头，彻底懵了。
穿越就算了，居然还穿到民国开纸扎铺？
还要靠赚取寿元才能活命？！
什么新手福利都没有，还是个半系统，没技能、没buff、没金手指！
这地狱开局，谁顶得住啊！！！
——
尘嚣扰攘，乱市之中，亦藏诡事。
时值中元，北城接连闹出怪事，街巷间人心惶惶。
“死人了！死人了！”
东头巷弄深处，癫乞丐王勉连滚带爬，嘶声叫嚷。
“疯子！大白天的瞎怵啥？！”
王婆子拿起扫把打去：“不在家里安分待着，出来瞎逛个什么劲！”
扫把落在身上，王勉却浑然不觉，脸上满是惊惧，口中反复呓语。
“死人了，鬼胎死了，把人也克死了……”
响动引来了左右街坊，众人纷纷围拢劝解。
巷口纸扎铺的金瞎子也牵着孙儿谢时衍走了出来。
“王婆子，依我看，你这小儿王勉定是见着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刘婶向来是最热心肠的，她轻轻拍着王勉的后背宽慰：“勉小子，你跟婶子说说究竟出了何事？”
王勉喘息半晌，眼中惊悸稍散，颤声道：“刘婶……是温府！温府夫人，昨夜忽然在家中亡故了。”
“啊？！”
一语落地，周遭一片哗然。
“啧啧，这温府近来当真晦气缠身。”
“可不是嘛！苏夫人腹中那胎本就古怪，哪有怀胎之人双目失明的？”
“早有人说那是鬼胎，如今果真是子母俱损，被它克了性命。”
“温老爷与夫人素来情深，这下怕是要痛断肝肠了。”
金瞎子不堪入耳这般流言，连连摆头叹气，领着谢时衍回了纸扎铺。
“孙儿，等会你把铺里这对丫鬟、纸牛、纸轿一并送到温府，再添些往生钱吧。”金瞎子指着墙角的纸扎物件吩咐道。
“我不去，这处地界我不认识。”
谢时衍心底暗自犯愁，自己最懂丧葬阴邪之事。
只是刚穿来这世道头一日，就要登门送丧葬之物，实在晦气。
还有眼前这个怪老头，明明不瞎却唤做金瞎子，诡异得很！
金瞎子随手抄起一旁扁担，敲了下谢时衍的胳膊。
“嘶——”
“死者为大，不认识便沿途问询！你这小孙，今日怎得这般顽劣？！”
谢时衍吃痛求饶：“我去便是，您莫动手！只是您这般上心，莫非与温家夫人相熟？”
“认识与否，已然无关，不过都是这乱世的可怜人罢了。”
金瞎子卷起烟丝，坐在木椅上慢悠悠地抽起烟来。
待一应纸扎物件都搬上推车，谢时衍也寻着温府方向走去。
温府。
凄婉的二胡伴着阵阵哭嚎，在宅院上空萦绕不散。
“小姐，您歇歇吧，一晚没合眼了，这般熬下去只怕身子要垮了。”
柳姨娘取来一件外衫，心疼地为跪在灵前的温岁安披上。
“我无妨，姨娘不必挂心。”
行不多时，谢时衍一路打听至此。
将推车停在温府门前，双手捧着纸扎祭物走进府中。
寻到账房先生，将东西一一放下。
“晚辈奉祖父之命送来些许祭物，劳烦先生登记在册。”
账房先生一时手足无措。
温岁安闻声抬头，见了谢时衍，连忙起身迎上。
“江先生，这位我认得，只管记下便是。”
说罢她敛衽一礼。
“原来是金爷爷的孙儿。往日曾有一面之缘，家母新丧，劳烦金爷爷费心备礼，还请代为道谢。”
“举手之劳，不必多礼。”
谢时衍拱手回礼。
灵前焚香祭拜，当谢时衍执香行完最后一礼时，脑海中骤然响起熟悉的机械声响。
【宿主，检测到苏知予死因蹊跷，可借机查验遗体】
谢时衍心头一紧。
怎么偏偏在灵堂之上触发？实在不妥。
谢时衍立在香案前怔怔出神，一旁的温岁安瞧出几分不对劲。
“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谢时衍急中生智，指着香台道：“这香台摆放的方位略有偏差，恐扰了阴灵，不妨挪动一二。”
话音未落，他便移步至香台旁，借着微调方位的契机，目光飞快扫过棺中逝者苏知予。
温府管家江喆见状快步上前阻拦。
“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