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引来一众吊唁宾客,目光齐齐聚来。
“江叔莫怪。”
温岁安赶忙解围。
“他是金爷爷的孙儿,略通风水堪舆之术,既是方位不妥,挪一挪也无妨。”
“小姐,夫人已然故去,何必让闲人再扰清净?”
江喆面色不愉。
“无妨。”
说话间,谢时衍已将香台向右挪了数寸。
他看向温岁安,微微拱手:“现下无碍了,恐温府上下事务繁杂,我便先行告辞,还请节哀。”
谢时衍道别温府,拉着推车回了纸扎铺。
纸扎铺屋内。
金瞎子早已沏好热茶,仿佛早已料到他此行种种。
谢时衍刚跨进门槛,便听见他开口。
“孙儿此去,可还顺利?”
谢时衍落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沉声道:“顺利谈不上,只是我看那苏夫人,死得绝不简单。”
“哦?孙儿可看出了什么端倪?”
谢时衍回想当时情形,凭着从前常年敛容收尸、辨观亡者气色的收敛师经验,逐一讲出疑点。
“寻常久病亡人,气血枯竭,面色多灰白枯暗。可这位夫人通体皮肉泛红,绝非寻常病逝该有的尸相。”
“所言不差。”
谢时衍满脸诧异:“您又不曾前去,如何知晓?”
金瞎子抬手轻拍了下他的额头。
“越发没规矩了,该唤什么?”
“嘶,怎么又动手……”
谢时衍吃痛,连忙改口:“爷爷,孙儿知错了。”
金瞎子正要开口解惑,门外脚步声响,一道身影掀帘而入。
“金爷,求您救救温家!”
来人一身真丝素绉缎长衫,衣料柔光内敛,身姿挺拔——正是世家子弟沈砚辞。
他手中提着一个钱袋,目光落在谢时衍身上,又惊又喜,好似见到久别重逢的故人。
“你总算是醒啦!”
“你……是?”
“我是沈砚辞啊。”
沈砚辞凑上前来,上下打量着谢时衍,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难不成前些日子误食洋金花,把脑子伤着了?连我都认不得了?”
“胡言乱语。”
谢时衍伸手将他轻轻推开。
“时衍,你我自幼一同长大,怎就不认人了?”
金瞎子轻咳一声,打断二人打趣。
沈砚辞这才回过神,对着金瞎子躬身致歉。
“失礼了金爷。”
而后落座。
“沈大少爷今日登门,不知所为何事?”
金瞎子添了茶水,推至他面前。
沈砚辞面色一正,将沉甸甸的钱袋推到桌案上,语气恳切。
“金爷,晚辈断定苏夫人绝非善终。这里是五十大洋,还望您出手相助,为逝者讨一个公道。”
谢时衍目光一扫那钱袋,不禁一怔。
这位沈大少爷当真是出手阔绰,五十块大洋,说拿便拿。
【叮!触发正式委托案件:苏知予离奇身亡。接受委托并于十五日之内查明真凶,宿主可获得寿命增益奖励。】
谢时衍眼底微光一闪。
这桩案子,他一定要接下。
“这桩事老朽我不接,沈大少爷请回吧!如今我已年过半百,恐已无力再劳心费神。”
金瞎子将桌案上的钱袋推回了沈砚辞跟前。
“金爷!”
沈砚辞遭拒绝后仍不死心,只听见“扑通”一声,他便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谢时衍暗忖:这沈大少爷当真是个能屈能伸的主。
金瞎子见此情景仍不为所动,转身进了里屋,临走时还不忘嘱咐谢时衍送客。
待里屋暗门关上,谢时衍突然一脸谄媚相。
“诶沈大少爷,老头子不接,可我没说我不接啊。”
说罢,将桌案上的钱袋顺势塞进了自己的荷包里,还不忘掂了掂钱袋分量。
不禁暗叹:倒是一笔横财,案子办成了还能加寿命。谁让我快死了,只好帮您办个案!
沈砚辞冷笑,语气带着嘲讽。
“时衍,你怕不是真的洋金花食多了?咱俩从小一同长大,我竟不知你有断案之术?”
“今非昔比咯,算算咱们多久没碰面了?”
“整一月。”
谢时衍一拍桌案,神色骤然正经:“正是一月,如今的我也早已和从前不同。”
说完,他信誓旦旦地拍拍胸脯。
“给你办也行,毕竟你也跟金爷这么久了,若是没破案子呢?”
“若是这诡案未破,我全数不退还钱款。”
“……”
温府。
温家老爷温景行正在内室处理着亡妻苏知予的衣物。
“温伯父!”
沈砚辞拉着谢时衍的手急匆匆地冲进房间。
“你看我带谁来了,温伯父。”
温景行抬头望去:“原来是金爷的孙儿!我与金爷不过是先前家父亡故,订过一些纸扎制品的缘分。未料到今日金爷竟惦念亡妻,送来些许祭物,还未好好感谢。”
温景行在提到夫人时,眼眶湿润。
沈砚辞有些无措,推了下旁边的谢时衍道明来时缘由。
“伯父,时衍是我请来替苏夫人伸冤的,金爷甚会点烟辩冤之术,想必他孙儿也定不会差。”
温景行听后停下整理衣物:“砚辞,我懂你不愿夫人蒙冤而去,只是这司法巡警都无从下手,他又如何能办来此事?”
“不试试怎知不行?伯父,只是这事难免会惊扰夫人阴灵,还望您应允,我们方能着手查案。”
温景行叹了一口气。
“也罢也罢,若是谢先生能办的了此事,替我家夫人伸冤,温家定有大赏。”
谢时衍拱手以表敬意。
三人刚踏出房门,柳姨娘慌慌张张奔了过来。
“温老爷,温老爷!江喆突发哮喘,在前厅喘息不止!可我不知他房中药物位置!”
“什么?!我随你前去寻找。”
谢时衍、沈砚辞对视一眼,也跟随着去往江喆屋内。
四人即刻在屋内翻找,急寻药物。
温景行随口蹙眉。
“这救命的药物怎不随身收好?”
话音未落,手肘不慎碰落桌角铁盒。
盒中物件滚落满地,哮喘药也一并滚了出来。
“找到了!找到了!”
柳姨娘抓过药瓶,急匆匆奔往前厅灵堂。
江喆房内只剩三人。
谢时衍捡起铁盒掉落物件,竟发现有一封书信甚是显眼,不禁调侃。
“没想到这江管家竟会把药物放于心爱之物一块。”
温景行闻声过来查看,当看到信封上的:此信独赠吾心之人亲启。
情绪抑制不住了。
“怎么了伯父?这信可是有何不妥?”沈砚辞一脸疑惑。
“这……这信……是夫人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