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谢时衍、沈砚辞同时惊讶。
温景行攥紧信纸指尖发白，强压怒火。
“今日之事，关系夫人声誉，还请不要泄露半分。出了这档子事，我必定要好好管教一下那混账！”
说罢，出了屋。
沈砚辞还未从这惊天丑闻中缓神，谢时衍一眼看破。
“你别想了，你这温伯父怕是不简单。”
“胡说！我与岁安从小一同长大，这温老爷的为人我比谁都清楚。只是如今出了这档子事，任谁都会受不了。”
谢时衍耸耸肩：“行，你说什么便是什么，谁让我收了你的钱财呢？只是这事一出，咱们还能再接触到苏夫人的尸身了吗？我看这时辰已然是要封棺了。”
就在两人思虑对策之时，温岁安走了进来。
“我带你们去。”
灵堂。
温景行遣尽吊唁宾客，院门落锁，独留姨娘与管家守灵，正要私下审问江喆。
“江喆！”
“老爷，这是何意？今日可是夫人……”
江喆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你是何时与夫人勾搭上的？恬不知耻！你自己看看这是何物？！”
温景行说罢，将手中的那封书信丢在了地上。
“我没有啊老爷！”
江喆连连否认，温景行上前一脚将他踢倒在地。
趁局面紧张，温岁安赶紧把谢时衍一伙人拉在了棺材后方。
因温景行所定棺材较大，三人未能被发现。
温岁安凑到谢时衍耳边悄语。
“希望谢先生能帮我家母鸣冤。”
“谢某愿尽力一试。”
温岁安随即拉着沈砚辞从棺材后方出现，二人立身在前，恰好遮住俯身探入棺中查验的谢时衍。
温景行看到女儿，叫嚷着柳姨娘。
“姨娘，你带安安回屋去！”
“我不去，我也想知道，母亲是如何死的。难道真的是被胎儿克死的吗？父亲竟也如此迷信！”
温景行被温岁安顶撞得面色铁青。
“这么多年习的书竟让你如此无礼！”
扬言就要朝温岁安走来，沈砚辞余光瞥见谢时衍还在检查尸身，赶紧挡在面前，拉着温景行一个转身。
“伯父，岁安她就是母亲亡故，太过伤心才导致如此。家父听闻此事，带来一小箱祭品放置后院，还请伯父帮我一同核对下，清点妥当也算晚辈的一番心意。”
温景行还要开口说什么，却被硬生生拉去温府后院。
灵堂前。
只剩温岁安，柳姨娘，江喆和谢时衍。
“可有什么发现？”
温岁安见温景行走远，回头询问。
江喆这才看到谢时衍的半个脑袋都探到了棺材里，起身就要上前制止，却被温岁安按下。
“江叔！这是我请来的谢先生，你也不想我母亲枉死吧。”
“小姐，这……”
“出了事，我担着！”
没了阻碍，谢时衍便仔细观察起尸身来。
半柱香功夫后，谢时衍从棺内直起身，指尖还沾着些许棺木灰，对着温岁安正色拱手。
“温小姐，我可以断定。夫人唇甲呈诡异樱红血色，绝非难产胎煞夺命，乃是烈性毒物入体、闭塞血气窒息而亡！”
“住口！”
众人纷纷回头，怎会料到温景行会突然出现在此，沈砚辞一时有些无措。
“本来都走到后院了，伯父突然说要回来……”沈砚辞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夫人天天同我共吃喝，要说中毒，那这毒从何而来？我为何无事？”
谢时衍不语，不愿再与其争辩。
“砚辞，令尊的心意我已知晓，容你回转，代我向令尊致谢。”
温景行说罢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明显是赶人了。
谢时衍、沈砚辞二人方才踏出温府的门槛，门就被重重地关上。
“父亲！他们是我请过来的，你怎么能如此对待？”
温岁安开口辩解，忽然听见“啪”的一声，深红的巴掌印被紧紧地烙在她脸上。
“柳姨娘，带小姐回屋去，夫人的封棺时辰就要到了。”
“我不走，母亲的事情绝非迷信！”
柳姨娘连忙上前，轻声劝慰：“小姐，咱们回屋吧。”
温岁安看着父亲一副闭目塞听的模样，没了心气，最终还是被柳姨娘搀扶走了。
随即温景行叫来两个伙计，用元宝钉死死地将棺材合并一块。
谢时衍懊恼地和沈砚辞走在吉兆胡同的街道。
心底暗忖：此间世人竟如此笃信鬼神、拘泥封建陋俗？
沈砚辞察觉出谢时衍的心思，岔开话题。
“诶，咱们是不是好久没吃西巷口那家苏记糖水了？”
“糖……糖水？”
“是啊，你可是最爱吃甜食的。”
沈砚辞伸手探了探谢时衍的额头。
“莫不是真的吃洋金花吃坏了？今日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谢时衍暗道：当然不一样了，灵魂都不是从前那个谢时衍了。
“你别乱说，整一月没见，有些不一样实属正常。”
谢时衍轻轻拨开沈砚辞的手，沈砚辞却顺势架到谢时衍的肩膀，语气满是调侃：
“时衍，我可记得你之前总是与我说，那苏记糖水的老板可是个美人坯子。为了能看到老板，天天吵着我一块去买糖水哦～”
沈砚辞的声音大到过路人听到都窃窃私语，还有的妇人捂嘴偷笑。
“沈砚辞！”
谢时衍连忙把沈砚辞的嘴捂上。
暗自腹诽：原主往日怎结交了这般不拘礼法的纨绔。
苏记糖水铺。
一众手握银元的男子们簇拥在铺门前，正等着抢每日限量一百份的糖水。
苏铺的一伙计汪德顺正在安抚嘈杂人群。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苏记糖水未正时分才开业，我们东家还在休憩。”
挤在最前头的男人把自己装满一小袋的大洋晃在了他眼前。
“小德顺，我今日只要一份糖水，只要你们店主陪我吃，这一袋大洋都归你们。”
听完这话，更有围观者不服气。
“就你有钱？小心给你家夫人知道了，没收你这赘婿钱财！我出两袋大洋！”
“我出三袋！”
须臾之间，围拢的路人越聚越多，眼看汪德顺就要挡不住了。
此时，门开了。
“是苏老板！”
一个眼尖的看清开门人的模样。
苏慕宁望着门外一众觊觎之人，神色从容毫无怯意。
“各位请按照秩序排队购买糖水。”
说罢转身而走，只见铺内忽然多了两个壮汉，门口的一行人还想造次，却也被这场景吓得乖乖排队。
谢时衍二人才到铺门口，见门已然敞开，沈砚辞不禁抱怨。
“今日怕是吃不成了，这苏记糖水一日只售卖一百份。”
谢时衍抬头看着铺子牌匾崭新完好，这偌大的糖水铺子能开这么大，可见这老板家底殷实。
自己倒要尝尝这与现代的糖水究竟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