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张脸浸在阴影里,立体的五官和高挺的鼻梁被模糊的勾勒出来。
尽管沈渡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声,甚至呼吸也在控制下很微弱,一般情况是不会被发现的。
可那道有如实质的目光,依旧让注意力放在身后不远处的FBI和公安的人的身上的琴酒敏锐的感应到有人注视他。
琴酒转头,发丝下的墨绿色眼睛凛冽的看向沈渡这边,毫不犹豫的抬手,枪口准确无误的指向沈渡开了一枪。
沈渡微微偏头,避开了那颗子弹,琴酒戴着黑色皮质手套,握着伯莱塔的手紧了紧,那双如狼似的墨绿色眸子,冷厉的凝视着车内坐着的青年。
躲过去了。
是FBI还是公安的人,亦或者两者都不是。
身上伤口大量出血,如果不能再继续这么大幅度移动。
唯有,杀了这个青年。
危险和杀意交织。
琴酒微微眯起眼,身上周身散发出的混合着血腥、硝烟和杀气。
就像是凶猛的野兽,毫不犹豫的将猎物绞杀。
琴酒一边朝沈渡方向过去,一边警惕着前后所有动静。
这个人可以轻易躲闪开他的子弹,虽然在他动手之后,这个人也没有动手还回来。
要么是对方身上没有枪,要么就是等待他靠近。
枪里的子弹快见底,身上只剩下最后一颗手榴弹。
琴酒一心三意用的一边躲避身后射过来的子弹,一边警惕沈渡的动作,一边思索着如何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沈渡,开着对方的车安全离开。
靠近车门的时候,琴酒又一次朝沈渡开了一枪,这么近的距离,如果不是专业训练过的特别厉害的人,是无法躲避开。
琴酒趁机拉开车门坐上去副驾驶座关上车门。
“帅哥,就算想用车,也不必动手吧。”沈渡啧了一声,舌尖舌尖顶了一下腮帮子,好声好气地温声开口。
态度平和,似乎刚才琴酒没有要置他于死地,更没发现对方的杀意和冷酷似的。
沈渡的视线从琴酒冷峻但却因失血过多显得苍白如纸的脸庞上滑过,墨绿色的幽深眸子仿佛颜色很纯粹的墨绿玉石,左眼下颧骨处,是一道细而锋利的浅疤痕,在苍白肤色衬得格外清晰。
看着像是被什么武器留下来的,不狰狞反而带有一种危险硝烟味,挺立的鼻梁,薄唇紧抿,气质冰冷。
像是充斥着危险的凝视,随时会扑上来撕碎一切,虽然负伤,但却依旧强大的丛林野兽。
身上弥漫着一股血腥的气息,那是杀戮后残留下的微弱的味道。
如果是其他人,恐怕早就被吓到,沈渡却觉得对方身上散发出致命的诱惑。
危险又迷人。
即便沈渡态度友善,琴酒依旧没有放松,他抬起手中的伯莱塔,冰冷坚硬的枪管抵在沈渡太阳穴上,冷冰冰的声音因失血过多有些暗哑干涩,低沉而又危险。
“开车。”
看到琴酒身后追着的人马上追过来,沈渡思索了一下,手伸进去口袋。
下一秒,就看到琴酒紧绷的身体。
沈渡耸耸肩,语气说的很随意:“解决一下你后面的那些人而已,就算跑得远他们也会追上去。”
即便追不上,可这里的痕迹也能顺藤摸瓜到他和前田高也。
沈渡不想出什么变故,最好的方式当然是灭口。
他看似从口袋里,实际上是从储物戒中拿出几个c4炸弹。
琴酒盯着沈渡,他确定,这个人不是普通人家。
毕竟一个有点身手的普通人,可不会随身携带炸弹,更不会轻而易举,用喝水一样的口吻说说出解决这么多人。
当然最重要的是,琴酒在车上闻到了一股飘过来的血腥味,不是他身上的,而是从后车座那里传来的。
通过后视镜,琴酒看到后车座位上扔着一个人,那人看着没任何生机。
所以,是来抛尸来了?
但即便如此,琴酒也丝毫没有放松,另外一只手同样从口袋里拿出手雷,握在手中,随时引爆。
沈渡注意到琴酒小动作,这玩意对于身手敏锐的人,是有可以逃脱的机会,且这辆车也能作为掩体,所以他只是警惕对方随时动手,却没有吓到立刻离开。
在十几个人快靠过来时,沈渡将炸弹扔了出去。
静谧的深山中,震耳欲聋的爆炸轰炸开,刺眼的白光轰然撕裂夜晚,树木剧烈摇晃,乱石飞溅。
惨叫声掺杂其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呛人的火药硝烟。
沈渡静静的等待浓烟过去,一一查看了一下惨烈的现场。
很好,没有一个完整的,可以放心有人没死了。
这里的动静闹得太大,沈渡不好继续待下去,一边再次从口袋里拿出,实则是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喷雾,一边开车离开。
沈渡将喷雾扔给琴酒:“治疗伤口的。”
琴酒淡漠的扫了一眼落在腿上的东西,车里有着微暗的昏黄的灯光,上面的标识很清晰。
琴酒墨绿色的眸子骤然猛缩。
这是60多年前,出现在里世界的一款止血非常快的喷雾剂。
只要不是大动脉那样的喷血,这个喷雾剂喷上去,都可以立即止血。
这种喷雾剂,无论是对表世界还是里世界那些常年刀口舔血的人来说都非常重要。
各国各方势力都打过这个喷雾剂主意,但对方似乎还是一个非常厉害的电脑高手,又或者身边有这么一个人,根本查不出任何踪迹。
组织自然也觊觎这个东西,包括研发出喷雾剂的人。
但和其他势力一样,找不到任何踪迹。
这个药只会每隔一段时间出现在暗网上卖出去,量还非常少,价高者得,各方势力争先恐后的出钱。
琴酒也是成了代号成员,在里世界行走的足够久才知道这款喷雾止血药剂。
只是那个时候,好像慢慢的,这款喷雾止血药剂拍卖间隔时间越来越长,最后逐渐消失。
很多人都猜测过消失的原因,但都没办法验证。
各大势力也让研究人员研究过喷雾剂的配方,可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研发的这个药,根本没有办法复刻出来。
琴酒偶然一次从别的势力手上‘拿’到喷雾剂,但在刚成为霓虹国组织总部的行动组负责人时,为了坐稳这个位置,他好几次命危在旦夕,药剂已经用完了。
而后随着时间流逝,这个药不知怎么的就流到了市面上。
还有一些可笑的人在报纸上定时洗广告上,联名要求研发出这个药的人上架这个药,或者将药方给政府可以大量生产。
当然,声势再浩大也没道德绑架出对方。
琴酒没想到,会再次看到这么珍贵的喷雾剂。
这种东西都是很多大人物珍藏起来,打算在最致命的时候才使用,这个人却随随便便扔出来。
琴酒没有动那一瓶喷雾药剂,依旧冷冷的盯着沈渡。
沈渡耸耸肩,很理解男人的警惕,无论是天鸾星的上千年还是来到这个世界,上具身体的百年,他经历过太多尔虞我诈,背叛陷害。
沈渡自己也是谁都不信,毕竟稍微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更何况这个男人看着就不一般,一个在里世界不一般的人,如果没有警惕,早就坟头草长了5米高了。
开车到悬崖边后,沈渡车停下来,看向琴酒:“我扔点东西,你不会趁机把车开走吧。”
沈渡虽然没刻意说明,但琴酒立刻就猜出他想做什么。
他没说话作出任何保证,手中握着枪,枪口依旧对准沈渡,墨绿色的眸子冰冷锐利,没有温度,静静的看着沈渡。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渡叹了口气,真是难搞的一个人。
算了,就算没车,大不了辛苦点走回去。
沈渡打开车门,来到副驾驶座,将人拖出来,重新走到驾驶座门口时,他停下脚步侧过头。
琴酒身上的冷气不断外放,像是冰碴子似得。
沈渡无视,目光移到他受伤流血的腹部,淡定的强调:“你伤口要上药,否则会流血过多….”
琴酒一言不发,沈渡微微叹了口气,只能拖着前田高也朝悬崖旁边走去。
看着青年背对自己,琴酒微微眯起眼,杀意从眼中一闪而过,握着手雷的手微微动了动,但最后还是按耐下。
刚才两颗子弹都被躲过去,不确定身手到底如何,但肯定不差。
如果杀不死对方,他就失去最后可以威胁的东西。
悬崖边上没多少树遮挡,清冷的月光流泻而下,车窗开着,车里面也稍稍明亮一些。
琴酒低头将止血喷雾药剂拿起来轻轻晃了晃,至少还有三分之二。
他思索了良久,到底还是没用,但也没扔掉或还回去,而是塞到自己风衣口袋里。
伤口流的血越来越多,琴酒眼前一阵阵发黑,他低低的喘息了一下,从风衣口袋里摸出厚纱布。
解开风衣腰带后,迅速牙齿撕开被血浸透的内衬。
子弹已经贯穿躯体,一边是细小的射入孔,另一边后背是撕裂更大的出口,两处伤口都在汩汩渗血。
现在不能取弹头碎片,也没那个条件,他将过厚纱布重重按压在身前伤口,血腥味混着山间硝烟弥漫在鼻尖。
一直都不怎么流血后,琴酒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咬在嘴里。
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亮起,点燃香烟后,他深吸了一口,朝车座靠背靠去。
辛辣的香烟缓解了想要昏迷的可能,让琴酒打起了一点精神,也稍稍麻痹了一点疼痛,但额头冒出细汗依旧沿着高挺的鼻梁往下滑落。
他拿出手机,给伏特加发了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