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男人见全场食客噤若寒蝉，没人敢再多嘴，脸上的蛮横得意愈发张扬。
他身子一晃，居高临下地睨着座位上的吴司楠，嘴角勾起刻薄戏谑的笑：“不想赔钱是吧？也行，过来给我媳妇跪下磕个头，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字字羞辱，句句扎心。
周遭一片死寂，无人敢劝阻。
吴司楠端坐原位，脊背绷得笔直，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
哪怕被人肆意践踏尊严，他眼底依旧没有半分暴怒，只透着一片清冷的疏离，冷冷直视着眼前嚣张的男人，任对方百般挑衅，自岿然不动。
可一旁的袁晨曦，早已怒火焚身。
她气血瞬间冲上头顶，快步上前，直接横身挡在吴司楠身前，眉眼凌厉，厉声呵斥：“你别太过分！坐地起价也就罢了，当众侮辱人，未免太欺负人了！”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夸张的惨叫。
那浓妆妇人干脆双手抱头，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撒泼打滚，扯着嗓子哀嚎头痛欲裂，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拙劣的演技，看得人无比恶心。
袁晨曦气得指尖发颤，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齿间挤出一句冷硬的话：“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她胸腔怒火翻涌，浑身血气沸腾，想要上前理论。
可下一瞬，一只微凉的手骤然攥住了她的衣袖。
力道很轻，却带着极致的慌乱与无力。
袁晨曦侧头回头。
只见吴司楠眼底暗沉一片，睫毛轻轻颤抖，微微摇了摇头。他喉结艰难滚动，嗓音又轻又哑，裹着浓重的自责与卑微：“别冲动，你会吃亏的……我护不住你。”
他瘫坐在椅子上，连自保都难，又怎能护住挺身而出的她？
满心的无力，几乎将他淹没。
男人见吴司楠服软，愈发肆无忌惮，步步逼近，手指几乎戳到吴司楠的鼻尖，恶声咆哮：“死瘸子！今天要么赔钱，要么就算爬，也得给我媳妇下跪赔罪！”
吴司楠眉心死死蹙起，薄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
所有辩解尽数咽回喉咙，指尖微微蜷缩，单薄的身子僵硬紧绷，难堪、无助、隐忍，尽数缠在眼底。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将身前的袁晨曦推到一旁。
单手撑着桌沿，试图弯腰去捡掉落在不远处的拐杖。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拐杖的瞬间，那中年男人眼底闪过一抹阴狠，抬脚狠狠一踹！
拐杖瞬间被踢飞出去老远，直接弯折变形。
重心彻底失衡！
吴司楠身形一歪，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他腰部毫无支撑力量，双腿更是用不上半点力气，几次想要撑起身，都重重晃落。
最终只能以一个极度狼狈难堪的姿态，卡在桌椅与地面之间，摇摇欲坠。
“哈哈哈！像不像条狗？”
中年男人见状，肆无忌惮地疯狂大笑，语气极尽嘲讽恶毒。
看着吴司楠被折辱的模样，满室压抑。
袁晨曦心脏骤疼，立刻蹲身，伸手稳稳托住吴司楠单薄的身体，咬牙发力，将他扶回座椅坐稳。
“别去！”
吴司楠心头骤紧，伸手欲拦，却慢了一步。
袁晨曦直接上前，大声制止两人撒泼闹事，据理力争，厉声指出对方敲诈勒索，警告他们再继续纠缠，她立刻报警。
中年男人恼羞成怒，随手抄起桌上的醋瓶，作势就要往前冲！
座椅上的吴司楠瞳孔骤缩，浑身瞬间绷紧！
他死死抠着桌沿，指节用力到泛白泛青。胸腔剧烈起伏，急得心口抽痛、呼吸发紧。
他拼命想要撑起身体，想要护住那个为他挺身而出的女孩，可双腿僵硬麻木，纹丝不动。
极致的无力感、恐慌感、心疼与自责，密密麻麻缠绕心脏，狠狠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喉咙滚烫发哑，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冲突升级。
倒地的妇人见状，起身和丈夫一起围上来，想要逼迫袁晨曦退让。
吴司楠再也顾不上难堪与疼痛。
他咬牙用力，直接从椅子上重重摔落，双手撑着冰冷地面，拖着毫无力气的双腿，一点点艰难往前挪动，想要阻拦二人。
混乱之间，妇人躲闪时不慎撞到吴司楠，脸颊擦到地面，泛起淡淡的红。他死死拉住对方裤腿，不让她继续上前争执，任凭对方挣扎，不肯松手。
混战中的袁晨曦余光瞥见这一幕，瞬间红了眼，大声喝止二人，同时大声呼喊面馆老板帮忙，立刻拨打报警电话。
面馆老板看见场面失控，连忙叫来几名强壮的服务员，上前隔开双方，把吴司楠小心扶回椅子稳住。
吴司楠浑身紧绷，心口焚火，痛恨自己的无能与懦弱。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想要上前，却被几人轻轻按住，动弹不得。
众人合力，终于将对峙的三方强行分开，阻止冲突继续恶化。
无赖夫妇气焰消减不少，看着袁晨曦态度强硬，还有店员在一旁帮忙，不敢再继续挑衅。
有人早已悄悄报了警。
面馆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静静等候警车到来。
混乱平息，吴司楠第一时间探出身，指尖颤抖着拉住袁晨曦的衣袖，用力将她扯到自己身前。
他眼底通红，水雾翻涌，声音又急又哑，满是心疼与自责：“有没有伤到哪里？你是不是傻？一个女孩子，跟两个成年人对峙，多吃亏啊。”
袁晨曦随手拍了拍白裙子上的灰尘，捋了捋凌乱的头发，眉眼依旧锐气十足，浑身战意未消，扬着下巴，声音清亮，故意让对面两人听得清清楚楚：“放心，我好得很，一点没伤，有道理在，怕什么。”
吴司楠怔怔看着她斗志昂扬、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心口又慌又暖，五味杂陈。
到了嘴边的感谢与安慰，尽数咽了回去。
他只能下意识握紧她的手，牢牢攥紧，不肯松开。
生怕一松手，这个护短又火爆的小姑娘，又会为他硬碰硬。
没过多久，警车呼啸而至。
民警走进面馆，快速询问老板事发经过，逐一核对当事人。
袁晨曦率先开口，坦荡利落：“警察同志，是我出面制止冲突，跟他没有半点关系，要处理就找我，放他走。”
她说着想要抽回手，可吴司楠攥得极紧，分毫不动。
他急得眼眶通红，语无伦次地反驳，慌得不行：“不是的警官！跟她没关系，我们不认识！撞人的是我，要处理找我！她还是个孩子！”
几位民警看着眼前一个拼命揽责、一个拼命护人的画面，忍不住哭笑不得。
其中一位民警无奈开口：“孩子？你家小孩胆子不小。对方存在敲诈羞辱行为，但争执场面是你们三方引发。事情没调查清楚，你们两个谁都走不了，全都跟我们回警局配合调查，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