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奔波,白颜浑身发闷发痒。
长发缠成一团乱结,粘在颈后,难受得她坐立难安。
她必须洗个澡,这也太难受了。
身旁的白蛇还蜷在兽皮窝里熟睡。
哪怕心里对这条蛇有好感,可丢失了过去的记忆,她依旧对兽形的蛇存有几分本能的忌惮。
说到底,兽人还有一半的野兽习性。
白蛇似是察觉到雌性醒了,倏地睁开竖瞳。
下一瞬,白光流转,他化作一名白发清俊的少年,嗓音裹着刚睡醒的低哑:“小白,你饿不饿?我这就去捕猎。”
蛇皮袍松松垮垮挂在他的肩头,八块紧实腹肌毫无遮掩,冷白肌肤在洞口天光下格外惹眼。
白颜猝不及防撞见他起身这一幕,耳尖瞬间烧得通红,慌忙低下头,结结巴巴开口:“银,你……你先把衣服穿好。”
蛇银歪头盯着她泛红的脸颊,后知后觉勾起唇角。
小雌性脸红成这样,分明是很中意他的身体。
“小白不必害羞。”他步步凑近,大胆捉住她的手腕,按在自己微凉的腹肌上,“雄性的躯体,本就是用来获得雌性喜欢的,我只给你一个人看。”
冰凉的蛇族皮肤贴着掌心,寒意顺着指尖窜遍四肢百骸。
白颜猛地缩回手,脸颊烫得快要冒烟。
她本以为这条白蛇清冷寡言,没想到竟是这般大胆直白。
她轻咳两声,强行把话题拉回正事,窘迫地避开他灼热的目光:“我想洗澡,你知道附近哪里有水吗?”
“悬崖下的大河水流太急,不安全。”蛇银敛了笑意,认真答道,“林子边到是有一汪平缓小溪,可以洗澡。”
白颜眼睛一亮,连忙坐直身子:“那你能带我过去吗?”
“你大病初愈,现在日头还烈,等到午后太阳下山,我再陪你去。”蛇银挠了挠白发,转身开始收拾凌乱的洞穴。
从前他独自独居,洞里只有石块与干草。
自从捡回了白颜,石碗、干柴、柔软兽皮一点点填满了这间石洞,冷清的巢穴终于有了暖意。
他拿起白颜盖的皮,爬到崖边的树枝上晾晒。
暖阳落在柔软皮毛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小雌性身上的旧兽裙早已破烂,根本没有换洗的衣物。
正好前段时间他蜕下了整张蛇皮,质地轻薄冰凉,刚好可以给她做一件夏衣。
打定主意后,蛇银去了猎豹部落一趟,他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细密兽筋线,手臂上拖着一张晶莹透亮的白皮走进来。
白颜:“银,你回来啦!”
蛇银把兽皮放在石台上,指尖轻轻拉住她的小臂:“你的旧裙子烂了,我给你缝一件新的。”
蛇皮凉润透气,穿在身上,夏天也不会感到燥热。
白颜仰头望着他苍白清隽的脸,他常年久居山洞,肤色白得近乎透明。
她眼里漾起细碎笑意:“真的吗?太谢谢你了。”
这些天相处下来,她能感受到,蛇银是喜欢她的。
蛇银:“你是我的伴侣,不必和我客气。”
对上她满眼依赖的眼神,蛇银耳根唰地红了。
最初捡走她,只是贪恋这头罕见的雪白发色,觉得遇到和他一样的人。
可朝夕相伴下来,他竟一点点动了心。
守着小白,远比独自睡觉、外出捕猎要有趣得多。
白颜伸手碰了碰摊开的蛇皮,指尖轻轻摩挲:“这皮子摸起来很特别,不像白虎皮毛那样绵软。”
蛇银垂着赤红眼眸,指尖穿起红色兽筋线,低头细细裁剪缝制。
红线沿着蛇皮纹路蜿蜒,他还特意在衣角绣了两朵小小的野花。
不多时,一件轻薄的短裙就完工了。
丝滑剔透的白皮缀着红线花饰,宛如雪原里骤然绽放的红玫瑰。
白颜捧着新衣,心头一暖:“你也太细心了,我一门心思想着洗澡,忘了没有换洗衣物。”
蛇银:“我从小流浪长大,都是自己照顾自己。”
少年嗓音低沉,白发垂落,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我也不是每次都这样体贴。”
白颜心头一怔。
原来他这么小就离开了族群。
那她自己呢?
为什么变不出兽形?她的族群和家人为什么不要她。
夕阳缓缓沉进山崖,暑气散尽。
蛇银抱起白颜,足尖轻点山石,转眼就落到了桃花溪畔。
溪水澄澈见底,铺满圆润鹅卵石。
两岸桃花开得热烈,粉瓣随流水漂荡,一溪春色美得像一幅画。
他把人轻轻放在岸边,竖瞳扫过整片树林,确认没有其它气息,才松了口气:“你安心下水,我去做个鱼叉,再探查一下水底,提防溪里的鳄鱼。”
白颜踩着软泥走进溪水,微凉的泉水漫过胸口,连日紧绷的疲惫一扫而空。
她解开破烂兽裙,长长舒了一口气。
夕阳落在她雪白的长发上,发丝泛着柔光,像一捧融化的冰雪。
蛇银握着刚削好的木叉,抬眼望见溪中的少女,呼吸骤然一滞,周遭的鸟鸣风声仿佛瞬间消失。
小白,太好看了。
如同雪山顶上独绽的冰莲,干净圣洁。
也许是兽神看见了他,才把这样一个小雌性送到他身边。
白颜敏锐捕捉到岸上炽热的视线,抬眼对上他凝滞的目光,脸颊再次发烫。
哪怕溪水冰凉,也压不住翻涌的燥热。
她心里一慌,脚下一滑,整个人猛地沉入水中,只有换下来的旧兽衣浮在水面。
“小白!”
蛇银以为她被水下凶兽拖走了,心瞬间揪紧,随手丢掉鱼叉狂奔到溪边。
双腿化作布满鳞片的蛇尾,就要扎进水里救人。
就在这时,白颜从水里探出脑袋,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一双眼眸湿漉漉望着他。
蛇银惊魂未定,长臂一伸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他体表冰凉的蛇鳞贴着她温热的肌肤,灼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畔,冷热交织,惹得白颜浑身发僵。
“别吓我。”蛇银抱住她。
“银…我没事……你抱的太紧了。”
桃花瓣簌簌落在水面,两人相拥着,对方的心跳声都可以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