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白颜被带回洞穴的第二天。
幽暗潮湿的洞穴里空荡荡的,白颜一个人躺在石床上,醒来没有看见银的身影。
正想着,他去哪里了?
怎么一大早就没踪影了。
话音刚落,洞穴入口处传来一阵极轻的、鳞片摩擦地面的声响。
白颜抬头望去。
是银!
他回来了!
那个身形颀长的白色短发兽人,一张脸冷峻凌厉,眉眼间覆着化不开的寒意,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蛇兽看了一眼还在床上的小雌性,将一块还沾着鲜血的兽肉递给了她。
“小白,你吃。”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充斥鼻腔,白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被他这粗暴的动作吓得指尖发颤。
他怎么把生肉直接给我啊!
难道我以前也是吃生肉的吗?
那也太血腥了吧。
想到这里,她就开始犯恶心,想要吐。
蛇银垂眸,目光落在角落里娇弱得一碰就碎的小雌性身上,看着她干呕,他眉峰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其实还在气自己没有看好她,要知道如果不是他实在不放心,回来了,也许现在她就被那只蝙蝠抓走了。
他是冷血兽人,喜阴畏寒,洞里以前只有他一个人住,从没有保暖的兽皮,更从未生过火,向来都是生食猎物。
可看着浑身擦伤、脸色苍白的小白,他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转身离开了洞穴。
白颜看着蛇兽又离开了,不知道他又要干什么。
他怎么又走了?
管他呢,反正她是不会吃这个生肉的,要吃他自己吃。
不过半刻钟,蛇银去而复返。
他修长有力的蛇尾卷着一张新的白虎兽皮,还有一把干燥的柴火,稳稳放在洞穴角落。
蛇银指尖捏着打火石在角落里反复摩擦,可能是不熟练的原因,只溅起几颗火星,别说火苗,连一点热气都没有。
几番折腾下来,蛇银冷峻的脸颊沾了不少炭灰,平添了几分狼狈。
白颜一直在悄悄观察他。
她看得明白,这个看起来强大又冷漠的蛇族兽人,虽不善言辞,却很温柔细心。
她攥了攥破损的兽皮,壮着胆子,声音带着一丝怯生生的试探:“那个……请问,你需要我帮忙吗?”
蛇银抬眼,猩红的兽瞳直直锁定着她,没有回答她,却往旁边挪了半步,给她让出了位置。
这是默许了。
白颜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挪过去蹲下身,趁着他打火的间隙,指尖捻了几把极干燥的绒碎叶垫在下方。
她忘了以前的事,可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技能,却清晰得仿佛与生俱来。
几下配合摩擦,一簇微弱却明亮的火苗,终于在枯柴上腾地升起。
暖黄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幽暗的洞穴,驱散寒冷。
白颜眼睛一亮,下意识拍了拍小手,站起身,眉眼弯起带着暖意:“太好了,终于生起来了!”
她脸颊也沾了淡淡的炭灰,但一双眼睛亮得如夜晚的星星,鲜活又明亮。
蛇银抬眸,定定地看着她,舌尖不自觉吐出细长的蛇信子,轻轻扫过唇角,眼睛里翻涌着连他自己都不懂的情绪。
他沉默地拿起之前的生兽肉,指尖发力,将生硬的肉撕成大小均匀的小块,又用削尖的粗树枝串好,静静架在火堆上烘烤。
油脂遇热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血红的肉,慢慢变得金黄焦香,原本刺鼻的血腥味,也被浓郁的肉香取代。
蛇银的余光时不时扫向蹲在地上、无聊用小石子画圈的小雌性,动作慢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极轻的笑。
第一串肉烤得外焦里嫩时,他直接伸手,递到了白颜面前。
清冷低沉的嗓音,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只吐出一个字:“吃。”
白颜愣住了,看着眼前递到鼻尖的烤肉,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她咽了咽口水,满眼错愕地抬头看他:“……给我的?”
晚风穿过洞口,吹起蛇银雪白的碎发,他漂亮的红眸熠熠生辉,淡淡地点了点头。
白颜不再客气,自己醒来失忆后,身边只有这个蛇兽,眼下只有吃饱肚子,才有力气做其他的事。
她伸手接过树枝,小口咬了下去。
刚烤好的肉温度极高,她没留神,舌尖瞬间被烫得发麻,疼得她轻轻嘶了一声。
蛇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心,低声斥了一句:“笨。”
肉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腥味,可白颜实在饿极了,根本顾不上挑剔,几口就吃下了小半串。
等她吃饱放下树枝,才发现对面的蛇银,自始至终一口都还没吃。
她眨了眨眼,轻声开口:“银,你不吃吗?”
蛇银专注地翻烤着剩下的肉,声音平淡无波:“热。”
白颜瞬间恍然,他是蛇族兽人,畏寒怕热,那火堆的温度对他来说,想必极其难熬。
她连忙开口:“我已经吃饱啦,你把剩下的肉放凉再吃就好。味道还可以。”
蛇银闻言,动作顿了顿,用宽大的干净树叶,将剩下的烤肉仔细包好,放在了石台上,准备她饿了的时候再吃。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向来独来独往的自己,为什么会把这个失忆的小雌性带回自己的洞穴,为什么执着于她,甚至为了她,破例生火、烤肉,他以前可是最怕麻烦了。
夜色渐渐笼罩了整片崖谷,洞穴外很安静,偶尔有几声夜鸟的啼鸣。
白颜躺在铺好的白虎兽皮上,看着黑漆漆的洞顶。
她不知道以前的事了,几次开口问身边的蛇兽,都只换来他的沉默,和一句“外面危险,我会保护你。”
罢了,想不通的事,等以后再打算吧。
能解决的马上解决,解决不了的就睡一觉 ,放平心态。
她轻轻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浅淡,陷入了沉睡。
在她闭眼的刹那,原本蜷缩在洞穴另一侧、看似熟睡的巨大白蛇,猛地睁开了一双猩红慑人的兽瞳。
它静静看着不远处,睡颜安稳的小雌性,目光沉沉,停留了很久很久。
直到听到她的呼吸愈发均匀,才缓缓闭上了那双暗藏占有欲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