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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10-05 20:44:50

周野把袖子往上一撸。

她转身从药箱里翻出纱布和碘伏,蹲下身,先用镊子夹着棉球把伤口周围擦干净,再顺着伤口清理破损的皮肉,手稳得纹丝不动。

缠纱布的时候,她手腕翻飞,一绕一勒,飞快打了两个结,最后把边角掖进缠口里,整整齐齐,又紧又平。

周野晃了晃手肘,视线扫过地上的狗尸。

"就这?也配杀人?"

女人抬起头。

"你指的哪个?"

"狗。"

"能。"她语气平淡,"这疯狗獠牙毒得很,还带着邪性,你再晚来半分钟,整条手腕都保不住!"

她把剩下的纱布卷成卷,塞回药箱,"咔哒"一声扣上箱盖。

周野把面板调出来。

【杀戮主宰】

击杀数:1100

被动阶段:死感

下一阶段:死点(需击杀10000)

他盯着最后一行看了两秒,收起了面板。

地上的狗尸已经不再冒热气,瘫在那里,尾巴压在诊床腿底下。

女人蹲下身收拾地上的玻璃碎渣,膝盖碰到一块碎片,她手顿了顿,把碎片拨到墙角。

周野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忽然顿住脚步。

脚前的凉缓缓散开,薄薄一层,朝着被血月染红的街那头延伸过去。更远的黑暗里,还有一团凉正在缓缓凝聚,越来越浓,像块沉在水底的冰,压迫感直往骨子里钻。

"外头那栋楼烧得正旺,入夜后整条街的活人都不敢往这边凑。"女人背对着他,声音平静,"你要走就走后门,前门是疯狗来的方向,暗处指不定还藏着多少。"

周野一把推开后门,浓稠得像血的月光斜斜洒进来,在门槛上铺了薄薄一层红霜。

他刚迈出去半步,又猛地停住了。

"下次再撞门的,"他说,"不是狗。"

从破败的社区诊所出来,周野没有折返自己的楼栋,身形陡然一转,脚下生风般径直钻进了隔壁的居民楼。

整栋老楼像个烂透了的朽木匣子,墙根爬满黏腻黑霉,蚊虫撞成黑压压的云团嗡嗡乱撞,阴湿的虫腥气裹着腐臭味往人肺管子里钻,普通住户别说靠近,隔着半条街都得捂鼻子绕路,但周野根本无惧这些脏东西。

楼道拐角的旧铁皮柜锈得掉渣,柜缝里往外爬着黑油油的蟑螂,密密麻麻叠了一层又一层,光是扫一眼都能让人头皮炸麻。周野抬脚狠狠踹在柜身,轰隆!!

一声巨响炸得人耳膜发疼,半人高的铁皮柜直接像个破玩具似的倒飞出去三四米,哐当砸在地上翻了个底朝天!底下攒了十几年的黑压压虫潮"嗡"地一声炸了窝,跟泼出去的浓墨似的铺天盖地往四下窜,那动静听得人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他脸上半分表情都没有,手里铁管抡得呼呼生风,扫过去就是一片肉酱爆溅,巴掌拍下去直接把蟑螂拍得嵌进墙皮,一层清干净抬腿就上二层,连口气都不带喘的。

整栋楼空得像个被掏干净的尸壳,每一处都透着末日逃亡的狼狈仓促。

有户人家的防盗门歪歪斜斜虚掩着,屋里家具被搬得精光,冰箱门大敞四开,烂菜叶子混着腐肉的馊臭味顺着门缝往出涌,冲得人太阳穴突突跳,玄关孤零零躺着一只沾了泥的女士拖鞋,鞋尖还蹭着半片干了的血印。

二楼楼道中央倒扣着个碎得稀烂的鱼缸,积水早被阴风吹得一干二净,几条小鱼干成了焦脆的小黑条,死死粘在白花花的玻璃渣里,满地狼藉,活像刚遭了劫的死城一角。

等把整栋楼的虫祸扫得干干净净,周野手里那根铁管已经裹了厚厚一层黑红黏腻的虫浆,顺着管壁往下滴滴答答淌。

折返回自己住的楼栋,脚下蹬蹬蹬几步窜上楼,反手"咔哒"一声拧死门锁,连三道插销都推得死死的,密不透风。

窗帘缝隙外,笼罩了整片街区一整夜的妖异红光正缓缓褪去,灰蒙蒙、死气沉沉的天光顺着缝爬进来,落在地上拉出窄窄一道灰影。

周野往墙根一靠坐下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指尖勾住纱布边角,"嗤啦"一下就把胳膊上缠的纱布拆了开来。

这纱布是那个女人亲手包扎的,缠得规整,松紧有度,边角掖得平平的。

等层层纱布全扯下来,那道狰狞的口子赫然入目。本该溃烂的创口,此刻已经完全收口,结出一层薄薄的嫩痂,快得简直邪门到离谱。

周野指尖捻着那团软乎乎的纱布,指腹蹭过上面残留的淡淡药味,就那么靠墙坐着,半天没动。

野狗牙上沾满腐秽脏东西,搁普通人身上,这条胳膊这会儿早就肿得像发面馒头,烂得淌脓发黑,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可他这胳膊呢?就只是有点沉、有点痒而已!别说发炎化脓,连点红肿都没见着,实打实长的是新肉!

那诊所的女人,之前他只当是个会包扎的普通大夫,现在看来,这女人绝对藏着真本事!

末世里,他能打能杀,可再强的人也会受伤,真要是重伤倒地爬不起来,就算杀再多虫子恶犬,那也是白搭!

药总有吃完的那天,也总有过期失效的那天,能实打实治伤的人,往后比黄金、比大米都要金贵百倍千倍!

昨晚撞门的还只是野狗,下次来的会是什么?是成群的恶犬?还是更瘆人的怪物?谁他妈说得准!

他抬手把纱布按原模样缠回去,手指翻飞就打了个结实的结,下一秒抄起门后的铁管,"哐当"一声拉开门就往外走。

社区诊所的卷帘门还是半拉着,像个没合上嘴的破箱子,昏暗的里间飘着一缕摇摇晃晃的烛光,淡得随时能被风吹灭,浓烈的碘伏混着酒精的药味死死压着外头飘进来的腐臭味,是这一片唯一能让人喘口气的地方。

两名壮汉歪歪扭扭靠墙倚着,脑袋一点一点打得盹都快栽到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个掉了半拉漆的输液架,跟抱着什么救命宝贝似的,随着呼吸晃来晃去。

两张吱呀作响的旧诊床上躺着受伤的幸存者,一个腿上缠满了渗血的绷带,一个胳膊吊在脖子上,呼吸倒还平稳,算是捡回了半条命。

苏婉正蹲在地上归置药箱,听见脚步声,脑袋"唰"地一下就抬了起来。

她的目光"唰"地钉在周野的胳膊上:"你把我缠的纱布拆了。"

"嗯。"周野淡淡应声。

苏婉站起身往前跨了一步,指尖刚要碰到他胳膊上的纱布,周野肩膀微微一偏就躲开了,另一只手"唰"地撸起衣袖,把胳膊上那道伤口明明白白亮在她跟前。

她的指尖顿在纱布边缘,没再往下碰,眼神笃定:"我亲手缠的纱布,走了几圈、边角掖在哪我一清二楚。"

周野看着她:"跟我走。"

诊室静下来。

靠墙打盹的一个男人骤然惊醒,唰地抬眼,错愕地盯着二人。

苏婉轻声发问:"去哪?"

"我住的地儿。"

"为什么选我?"

"你医术够硬,以后跟着我。"周野直言不讳。

苏婉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双手看了几秒,沉默片刻:"我这儿还有两个伤员,伤都没好透,离不了人照看。"

"药材药方都给他们留下,不过是皮肉伤,死不了。"周野说。

"你说得倒轻巧!苏医生走了,这俩伤员怎么办?等着烂死吗?"醒着的男人当即开口反驳。

周野连个眼神都没甩给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回了一句:"诊所就搁这儿,我倒要看看谁敢动。"

那男人还想跳起来争执,旁边的同伴赶紧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冲他使劲摇头使眼色。

苏婉没接话。她转身走到诊床边,弯腰探了探两个伤员的额头,指尖又搭在绷带边缘按了按,检查完缠的松紧才收回手。

说完她蹲下身,手指飞快翻动药箱里的物件,三下五除二就分成了大小两堆。

她把大的那堆往诊床边一推,镊子、剪子、半瓶碘伏,一样一样摆得整整齐齐。

"碘伏剩得不多,省着点用。伤口别碰生水,要清洗就用烧开晾凉的水。"她叮嘱道。

腿伤的幸存者缓缓睁开眼,目光在苏婉和周野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还是闭了嘴,没出声。

苏婉把剩下的少量药材和小器械一股脑塞进随身的粗布兜,往肩上一甩就背好,又摸出诊所的铜钥匙,轻轻搁在诊床的边儿上。

她看向周野:"我叫苏婉。"

"周野。"

出了诊所的卷帘门,苏婉不快不慢跟在周野身后,刚好差半步的距离,开口问道:"你昨晚说下次撞门的不是狗,到底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苏婉站在原地等了两秒,没等到后半句,也就闭了嘴,没再追问。

回去的两条老街早就烂得不成样子,满地黑泥混着虫尸,黏糊糊的踩上去咯吱响,墙根、下水道口到处攒着乱爬的虫子,风一吹全是沤烂的腐臭味。

半路上撞见一窝攒在墙根晒太阳的蟑螂,黑压压一片叠了好几层,看得人头皮发麻,周野脚底下连半分停顿都没有,一脚碾过去:

咔嚓!咔嚓!!

脆响连成一片,整窝蟑螂直接被踩成了一滩黑红的泥,跟顺手踩了堆枯树叶似的,轻松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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