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初升,外门演武场一片沸腾。
三年一度的宗门小比,今日正式开擂。
演武场中央,一座三丈见方的青石擂台拔地而起,四周刻满加固的禁制符文,是专供弟子比试所用。擂台四周,乌泱泱地坐满了外门弟子,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三百之数。
高台之上,是观礼台。
正中端坐的,正是外门长老李墨,左右各坐着几名内门长老与执事。李墨一身灰袍,半睁半闭着眼,看不出喜怒。
而观礼台最右侧,站着一道清冷的身影。
那是一名白衣少女,约莫十七八岁,肤白胜雪,眉如远山。她腰间悬着一柄青璃色长剑,剑穗垂落,随风轻轻晃动,整个人站在那里,仿佛从画里走出一般——冷,淡,不染纤尘。
她便是内门天璇阁的亲传弟子,慕青璃。
本是内门天骄,按理不该来观这外门小比。可不知为何,今日她却破天荒地出现了,引得无数外门弟子频频回头,窃窃私语。
"慕师姐怎么也来了?"
"听说她从不看外门小比,今日倒是稀罕。"
"啧,是来看苏明的吧?苏明今年可是夺魁大热门。"
议论声此起彼伏,慕青璃却充耳不闻,只静静望着擂台,清冷的眼眸里,看不出半点心思。
"咚——"
一声钟响,比试正式开始。
李墨长老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
"外门三年一度小比,今日开擂。前十名晋升内门,前三名入天璇阁亲传名额,并赐筑基丹一枚。"
"比试规则——"
"一,抽签对阵,胜者晋级,败者出局。"
"二,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但若对手认输前被打下擂台,以胜负论。"
"三,严禁暗器、毒药,违者逐出宗门。"
"比试——"
"开始。"
话音落下,全场欢呼雷动。
第一轮抽签,在演武台一侧的签房里进行。
陈默随着人群走进签房,签桌上摆着一只黑漆漆的木箱,里面装满了写着对手姓名的竹签。
"下一个。"
执事抬眼看见陈默,微微一愣——是那个一夜炼气三层、又震退赵二的废柴逆袭者?这几日,整个外门都在谈论他的名字。
"抽吧。"
陈默伸手探入木箱,手指在竹签间搅动片刻,抽出一支。
执事接过,看了一眼,念道:
"陈默——对阵——钱虎。"
话音一落,签房里瞬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笑。
"钱虎?那可是炼气七层的老弟子!"
"陈默才炼气五层吧?这一上来就抽中钱胖子,可够他喝一壶的。"
"啧啧,运气真差,第一轮就碰上了硬茬子。"
陈默却神色平静,将竹签轻轻放下,拱手一礼,缓步走出签房。
擂台上,第一场比试即将开打。
陈默的对手,是一个生得膀大腰圆的青年——钱虎。
钱虎入门已六年,资质平平,但凭着一股子笨功夫,硬生生熬到了炼气七层。他生得一张圆脸,两条胳膊粗如小儿腰身,站在擂台上,如同一座肉山。
"你就是那个陈默?"钱虎斜着眼看着他,嘴角一撇,"听说你几天前还是个废柴,怎么,靠什么邪门歪道弄出了点修为,就敢来小比上蹦跶?"
陈默站在擂台的另一端,神色淡然:"打一场就知道了。"
"哟,嘴还挺硬。"钱虎嘿嘿一笑,捏了捏拳头,发出一阵"咯咯"的骨响,"小子,钱爷我修炼六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告诉你,这擂台上,靠嘴皮子是活不过三招的!"
台下,议论声再起。
"钱虎可是炼气七层!陈默才五层,越级打?"
"我看悬。"
"陈默那一掌震退赵二,靠的是巧劲。钱虎可不是赵二那种货色——那是实打实炼气七层,正面硬刚的力气。"
苏明端坐在观礼台前排,怀中抱着长剑,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第一轮就碰钱虎。"他轻声自语,"看来,是不用我亲自出手了。"
"比试——开始!"
执事一声令下,擂台上风起。
钱虎根本不给陈默任何反应的时间,第一招便是全力爆发的杀招。他双拳一攥,脚下一踏,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轰"地冲向陈默,拳风猎猎,连擂台上的尘土都被掀起半丈高!
"吃钱爷一拳!"
陈默眼神一凝。
他没有硬接。
洗髓之后,他的反应、速度、身法,都远非昔日可比。钱虎的拳风虽猛,但在陈默眼中,却慢得如同一帧一帧的画面。
他侧身一滑,避开正面,"砰"的一声,钱虎那一拳砸在擂台的青石板上,硬生生砸出一个半尺深的坑!
"嘶——"
台下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子……有点东西!"钱虎双眼一瞪,回头再扑。
一连三拳,三拳落空。
陈默就如同一只灵巧的燕子,在钱虎暴风骤雨般的拳风里穿梭,脚步轻盈,每一次都堪堪避过。
钱虎越打越急躁,呼吸都开始粗重起来。
而此时,陈默的脑海中,那道熟悉的冰冷机械声再度响起:
【检测到宿主遭受羞辱("邪门歪道""靠嘴皮子"),怒气值 +30。】
【当前怒气值:30 | 剩余可兑换额度:30 点。】
陈默嘴角微微一扬。
怒气值到账,足够了。
他猛地顿住脚步,目光一沉,浑身的灵力在刹那间涌向右拳。
"三招已过。"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该我了。"
钱虎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一道淡金色的拳影,已经贴到了他胸前。
"砰——!"
一声闷响,钱虎只觉一股精纯到极点的灵力从胸前炸开,那力量之纯粹、之凝练,竟远超炼气七层!
他庞大的身躯"轰"地倒飞出去,越过擂台边缘,重重砸在了台下的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溅起一地灰尘。
"噗——"
钱虎一口血喷了出来,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他败了。
一拳,他连一拳都没接住。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台下的弟子、观礼台上的长老、端坐前排的苏明、站在角落的慕青璃——全都在这一瞬间,愣住了。
炼气五层,一拳,轰飞炼气七层。
这……这怎么可能?
安静持续了整整三息。
然后,全场"轰"地炸开了锅。
"我眼瞎了吧?五层一拳轰飞七层?!"
"这陈默,吃了什么仙丹?!"
"不对,他的灵力……精纯得不正常!这绝不是普通的炼气五层!"
观礼台上,李墨长老微微睁开了一直半阖的眼,看向陈默的方向,眼中掠过一抹难以捉摸的光。
前排,苏明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着擂台上那道清瘦的身影,眼底的阴鸷,越来越浓。
"这小子……"他攥紧了怀中长剑的剑柄,指节泛白。
而角落里,白衣少女慕青璃,第一次将目光落在了陈默身上。
清冷的目光里,有一丝极细微的意外。
"有意思。"她轻声呢喃,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
擂台上,陈默收拳回袖,神色平静。
他抬眼,望向观礼台前排的苏明,微微扬起下巴。
那目光里,没有挑衅,没有炫耀,只有一句话——
你不是说不用你出手吗?
那就让下一场,来吧。
台下,王大锤已经冲到了台边,激动得满脸通红:"陈默!陈默!"
陈默淡淡一笑,走下擂台。
而执事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
"第一轮第二场——抽签开始。"
陈默以一拳之威轰飞炼气七层的钱虎,黑马之名不胫而走。第二轮抽签即将开始,而他的下一个对手,正悄然从签箱里浮出。更强的对手、更阴的算计,正在路上——苏明的眼底,已经浮起了真正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