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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更新时间:2026-10-06 08:19:45

大邺王朝,边境荒野。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哦不,正是发家致富的好时候。

一座不知名的荒山脚下,灌木丛中钻出一个人影。这人一身夜行衣,虽然看起来利索,但那身形却透着股懒洋洋的劲儿,仿佛随时都能就地躺下睡一觉。

他叫谢无忧,江湖人称“千面公子”,听风楼少主,攻墓界的天才。

当然,这些头衔都是虚的。他今天的真实身份,是一个只想快点干完活回家睡觉的打工人。

“啧,这破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情报贩子坑我。”谢无忧手里掂量着个陈旧的火折子,嘴里嘟囔着。火光昏黄,映照出面前那座半掩在泥土里的古墓入口,像是一张没牙的老太太嘴,透着股子阴森气。

根据情报,这里应该是个没主的荒坟,随便摸两件明器就能抵得上听风楼半年的开销。这种无本万利的买卖,对于想攒钱退休去江南买地种菜的谢无忧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为了那十亩水田,拼了。”

谢无忧深吸一口气,钻进了墓道。

墓道里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腐朽的味道,像是发了霉的棺材板泡在了醋坛子里。谢无忧捏着鼻子,脚下的步子却很轻快。他听风楼的功夫不是白学的,这一路上虽然有些散落的小机关,但在他眼里简直就像是小儿科,随手两根银丝就给破了。

然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或者说,哪有不被浪拍死的。

走到墓室深处,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间并不算大的主墓室,四周堆满了破碎的陶罐,正中央摆着一口不知什么木头做的棺材,上面居然还长出了几朵诡异的小花。

“花开富贵,看来是个好兆头。”谢无忧嘿嘿一笑,目光锁定在棺材前方的一个石台上。那里放着一个金灿灿的小碗,看着就值钱。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那种传说中的“连环翻板”或者“毒箭阵”,这才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手刚碰到金碗的边缘,突然,脚下的石板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咔嚓”。

谢无忧脸色一变,心中暗叫一声:“吾命休矣!”

按照江湖经验,接下来要么是万箭穿心,要么是流沙活埋,再不济也得来个断龙石把自己压成肉饼。

他紧闭双眼,摆出一个防御姿势,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反倒是……脚底板传来了一阵异样的触感。

那是……一根羽毛?

不,不是一根,是一排!

谢无忧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并没有被利箭射穿,而是被墓壁里突然弹出的几根铜索给吊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架在烤炉上的鸭子,四肢被拉伸得笔直。最要命的是,那几根铜索并没有勒死他,而是精准地将他的脚底板固定在了两根不断转动的毛刷滚轴上。

刷刷刷刷刷刷!

那种细软的羽毛疯狂地在他脚心最怕痒的地方扫来扫去,速度快得像是夏天的暴雨。

“噗……哈哈哈!卧……卧槽!哈哈哈!”

谢无忧原本英俊潇洒的脸瞬间扭曲成了一团。他是个攻墓手,也是个武功高手,但他有个不为人知的死穴——怕痒!

这特么是什么阴间机关?杀人不过头点地,这设计机关的人是有多变态?这是要笑死在座各位好继承遗产吗?

“停……哈哈哈!停不下来!哈哈哈哈!”

谢无忧在半空中疯狂扭动,眼泪、鼻涕瞬间喷涌而出。那种钻心的痒意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他想运功抗拒,可一运气,笑声就更止不住,整个人在寂静的墓室里笑得像只癫狂的公鸡。

“救命……哈哈哈!我不抢了!这破碗送你了!哈哈哈!”

尊严,在这一刻碎了一地。什么千面公子,什么听风楼少主,此刻全变成了一个在半空中打滚大笑的傻子。

就在谢无忧感觉自己快要因为缺氧而“笑死”过去的时候,墓室最深处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叹息。

“唉。”

这一声叹息,在这充满魔性笑声的墓室里显得格格不入,清冷得就像是冬日里的冰棱。

谢无忧虽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多年的江湖本能还是让他勉强睁开泪眼朦胧的双眼,朝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那口看似腐朽的棺材旁边,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张案几。案几后,坐着一个红衣人影。

那是个女子。

她身穿一袭胜似鲜血的红裙,黑发如瀑般垂落在地,手中握着一支细长的画笔。此刻,她正微微皱着眉头,那双好看得有些过分的眸子里,没有杀气,反而透着一股子……像是看傻子一样的嫌弃。

“吵死了。”红衣女子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声音好听是好听,就是冷得掉渣。

谢无忧此时还在被那“痒痒挠”机关疯狂折磨,一边狂笑一边断断续续地求饶:“姑……哈哈哈!姑娘!行行好!哈哈哈!救……救驾!哈哈哈哈!”

红衣女子并没有动手的意思,她只是盯着谢无忧看了半晌,然后低下头,继续在那本摊开的画册上勾勒着什么。

“本座在这里画画,五十年了。第一次见到有人能以这种姿势闯进来。”她语气平静,仿佛在评价一只闯进厨房的老鼠。

“五……五十年?”谢无忧笑得肺都要炸了,“那你……哈哈哈!你是鬼啊!哈哈哈!”

“是人是鬼,对你来说有区别吗?”红衣女子手中的笔尖微顿,似乎因为谢无忧的打岔,一条线条画歪了。

那一瞬间,墓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盯着那条歪了的线条,好看的眉心死死地拧在了一起,一股比刚才冷了十倍的寒意瞬间爆发出来。

“机关太吵,你也吵。”

她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朝着空中弹了一下。

嗤!

几根肉眼难辨的透明丝线瞬间划破空气,直奔谢无忧而来。

谢无忧还在狂笑,心中却是一惊:完了,这下真要死了!这女子绝对是高手,这一弹指,怕是连苍蝇的翅膀都能切断!

然而,那丝线并没有割断他的喉咙,而是精准地缠上了那几根折磨他的铜索。

崩!

几声脆响,铜索应声而断。

谢无忧整个人失去支撑,直接从半空中摔了下来,“啪叽”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这一摔倒是把那痒痒挠的机关给解除了,笑声戛然而止。

谢无忧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泪花。他感觉自己的脚底板还在幻痒,浑身虚脱得像是刚跑完了一万里的马拉松。

“得……得救了……”

他刚想爬起来说两句场面话,比如“多谢女侠不杀之恩”,顺便忽悠两句寻找退路。可当他抬起头,看清面前这红衣女子画册上的内容时,整个人瞬间石化了。

那画册上画的不是什么山水风景,也不是什么机关图纸。

而是一个Q版的小人。

那个小人穿着夜行衣,被几根绳子吊在半空中,龇牙咧嘴,眼泪狂飙,表情极其猥琐……

那特么不就是现在的自己吗?!

而且,这红衣女子居然还在旁边题了一行字,字迹清秀有力——《傻贼飞天图》。

谢无忧嘴角抽搐了一下,脑海中飞快闪过这女子的身份。

红衣,绝世武功,出现在这守墓派禁地,还这副高冷禁欲的死样子……

难道是传说中守墓派第一世家的那个“活阎王”……楼西月?

听说这人杀人不眨眼,性格古怪,没想到……

“看够了吗?”楼西月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抬起那双清冷如水的眸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谢无忧只觉得后背一凉,脖颈处像是被一条毒蛇舔过。

他立刻摆出一个自认为最真诚的笑容,尽管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狂笑后的僵硬:“那个……姑娘画工不错,栩栩如生,尤其是这个笑的表情,抓住了精髓。”

楼西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右手轻轻摩挲着画笔的笔杆,仿佛在考虑是在他的脖子上画个圈,还是在他的胸口画朵花。

谢无忧心里苦啊。他只是想摸个鱼,怎么就摸到了阎王头上?这开局,是不是有点太尴尬了?

“你是攻墓派的?”楼西月开口问道,语气依旧淡漠。

“不是不是!”谢无忧头摇得像拨浪鼓,“在下只是个路过的……采花贼。误入宝地,这就滚,这就滚!”

楼西月站起身,红色的裙摆在地面铺散开来,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她一步步走向谢无忧,每走一步,谢无忧就感觉压力山大一分。

“采花贼?”楼西月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讽的弧度,“采到这墓里来了?我看你是采寿。”

“姑娘说笑,说笑……”谢无忧一边后退一边寻找退路。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了。”楼西月伸出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指着那个还在转动的“痒痒挠”机关,眼神中闪过一丝危险的精光,“刚才那个机关,是你触发的?”

“呃……技术性失误,纯属失误。”

“这机关叫‘笑刑’,是本座无聊时用来解闷的。你是第一个能坚持笑了一刻钟还没断气的人。”楼西月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丝……赞赏?

虽然是赞赏,但谢无忧只觉得毛骨悚然。

“多谢……夸奖?”

“既然你这么喜欢笑,不如留下来,当本座的长久模特?”楼西月晃了晃手中的画笔,笑得比鬼还迷人,“这墓里太无聊了,正好缺个笑星。”

谢无忧看着那根细细的画笔,仿佛看到了无数根折磨人的银针。

这哪里是盗墓,这分明是大型社死现场外加非法拘禁啊!

就在谢无忧准备爆发毕生绝学强行突围的时候,他胸口一直戴着的那块不起眼的玉佩,突然没来由地发烫起来。

烫得他心里一惊。

这可是娘亲留下的唯一遗物,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今天怎么突然发起了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玉佩竟然透过衣衫,散发出了一层淡淡的柔和白光,在这昏暗的墓室里,显得格外诡异。

原本一脸戏谑的楼西月,在看到这光芒的瞬间,眼神陡然一变。

那是猎人看到了稀世猎物的眼神,冰冷,狂热,又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那是……”她死死盯着谢无忧的胸口,手中的画笔“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谢无忧低头看了看自己发光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楼西月那张冷若冰霜却难掩激动的脸,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

“姑娘,如果我说这是由于我太热情了导致的发光反应,你信吗?”

楼西月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那柄长剑。

剑光如雪,映亮了她绝美的脸庞。

谢无忧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这下不是当模特了,这是要直接把他做成标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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