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林云琅隐瞒了测试灵根后的事情,免得让林满仓担忧。
林满仓听完他的话,拿出木头烟斗,揉了几片碎树叶,也不点,只是望着南方发呆,久久不说话。
“爷爷,你怎么一点也不高兴啊?”
林云琅拿起炉灶里的一根火炭,将烟斗点燃,看着青烟升起,遮住了爷爷愁苦的面庞,百思不得其解。
“没有,爷爷很高兴,就是太高兴了,反而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哈哈。”林满仓停下脚步,来到林云琅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些许悲伤:“琅儿,你还年轻,要走的路还很长,爷爷不懂什么修仙,只想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保护好自己,不要逞强,不要走错路。”
林云琅点了点头,扶着爷爷坐了下来,两人开始吃饭,相对无言。
灵根觉醒之后,林云琅的五感变得非常敏锐,他看到爷爷转身离去,听到他颤抖的嘴唇说出的话:“哎,这么多年了,云琅还是踏上了和她一样的路…”
看着一反常态的爷爷,林云琅放下碗筷,把压抑在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爷爷,我一直在做一个梦,梦里有人拿着刀追我们,我们逃到了悬崖边,一失足就掉了下去,哈哈,我每次都被吓醒,这件事情真的发生过吗?”
“咳咳!”林满仓身体一僵,低着头咳了起来,枯瘦的双手紧紧攥着双腿,眼中满是恐惧和不安。
林云琅赶忙起身,跑到爷爷身边,用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走到灶台边倒了一杯水。
林满仓喝完水,指了指自己的瘸腿说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这件事,要不然我的腿也不会瘸,被人喊了半辈子林瘸子。”
“真的!爷爷,追杀我们的人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啊!”
“哎,你看你,急什么,让我把话说完。”林满仓喝了口水,想了想,拉长了语调继续说道:“确实有掉进悬崖的事情,不过不是有人追我们,是三头长着尖牙的野猪,见我们进入了他们的领地,不得了,发疯一样追着我们跑,还好悬崖不深,否则我们爷俩的命都保不住喽。”
“你一定是小时候吓到了,所以才会做噩梦,没事的,等明天,爷爷去买猪头,吃它一顿,你就好了。”
“是这样吗?”
“那还能有假,你是不知道那几头野猪,马一般大,吓人极了。”
林云琅坐回木凳,手上端着饭碗,对爷爷的话将信将疑。
夜深了,林云琅又来到柴房,拿出了装着炼筋草的木盒,他不死心,决定再试一试。
“不知道觉醒灵根之后,我的血液有没有什么变化,能不能对这棵灵草起作用。”
割开手指,血液中隐约可以看到点点绿光闪烁,滴在炼筋草上,血液顺着金线流到根部,慢慢渗了进去。
林云琅紧紧盯着草药,心脏咚咚直跳:“怎么没反应,血少了?”
话音刚落,炼筋草的枝叶发生了变化,干枯的叶片舒展开来,颜色由黄转绿,青翠挺拔,背面金线也变得厚实饱满,药香扑鼻。
林云琅睁大眼睛,看着木盒中的炼筋草,拿在手中,仔细观瞧:“这是最佳年份的炼筋草!和书中记载的一般无二!”
正在林云琅看着自己手指的伤口,思考炼筋草变化原因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丹田处一阵发凉,眼睛泛酸,视野模糊,脑海中凭空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场景。
场景中,钱老太的儿子钱德富正在追赶一条巨型蝰蛇,意外发现了生长在石头旁边的炼筋草,喜出望外,舍弃毒蛇,调转方向,蹲下开始采摘炼筋草。不料一条巨大的阴影出现在他身后,钱德富转身看去,一条巨型蝰蛇口吐黑烟,将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啊!”林云琅丢下炼筋草,跌坐在地上,被吓了一跳,慢慢看向钱老太的家中:“钱德富,被妖怪吃了!不对,我昨天还看见他了。”
“咕噜噜!”林云琅的五脏庙开始打鼓:“一定是我太饿了,饿出了幻觉?”
林云琅捂着肚子,跑到厨房,将晚上的剩饭,黄舒朗送来的腊肉全部送入肚中,饥饿感丝毫没有减轻。
“怎么办?好饿啊,感觉自己可以吃下一头牛!”林云琅掀开地窖,看着晒干的榆钱和深处的黑色铁盒子,摇了摇头,目光锁定手中的炼筋草上。
“不管了,先吃一片试试看!”
林云琅咬下一小块叶子,嚼碎,含在口中:“嗯,甜甜的,没有什么怪味,饥饿感也减少了一些。”
确认没有问题,林云琅将整颗炼筋草吃下,拍了拍肚子,回屋睡觉。
躺在床上,林云琅感到全身发烫,一股热气在身体中游走,最后朝着丹田流去。
一颗青绿色的圆球悬浮在林云琅的丹田中央。
“是测试灵根的时候看到的那颗圆球,体积变小了不少,上面的十四个圆环全都暗淡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林云琅坐起身,思考了一会,心中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想:“我的体质应该有些特殊,没有觉醒前,血液可以使普通植物起死回生,觉醒后,可以使炼筋草这种灵草复苏,说是复苏也不准确,倒是像恢复到最佳的生长状态。”
林云琅的视线转移到十四个暗淡的圆环上,随着时间的推移,里面最小的圆环开始一点点亮起。
“这十四个圆环看起来就像是树木的年轮,年轮代表着时间,而我今年刚好十四岁。”林云琅睁开眼睛,躺在床上,呼吸开始加重:“如果炼筋草的最佳状态正好是十四年前,一切都说的通了。”
林云琅越想越兴奋,将脑海中凭空出现的事情抛之脑后,站起身,看着床头的木盒,眼睛比天空的繁星还闪亮。
“看来,要去问问黄舒朗了,顺便找找其他草药,多试几次。如果真的如我所想,以后我的修炼之路将好走很多,毕竟药材的年份不同,状态好坏直接影响价格的高低。”
次日,旭日东升,镇北城迎来了晴天,冰雪消融,难熬的冬天终于要过去了。
镇北王府的马车停留在林云琅的家门前,管家胡大已经等待多时,一身绿衣,如同墙头野草。
这份差事是他挤破脑袋抢来的,尽管天寒地冻,需要日日早起,道路泥泞,鞋上裹满烂泥,他也甘之如饴。
“爷爷,你和我一起去王府吧,那里有很多空房子可以住。”林云琅最后一次请求爷爷同行。
“好了,好了,这地方我住习惯了,到了王府,我什么也做不了,只会给你丢人。”
林云琅知道爷爷的性格,也不再坚持,转身离开时忍不住嘱咐道:“道路泥泞,不要乱跑,我晚上早点回来,给你带酒喝。”
“好好,爷爷就在家,哪里也不去。”
马车上,胡大驾车前行,嘴里不停念叨着,说着镇北城最近发生的大事,售卖着自己的价值,希望未来的仙人能记住他。
林云琅静静听着,从他的话里提取出几条有用的信息:
镇北王的副将汪泉中午回府,王超然包下了紫云楼为他接风洗尘,还邀请了很多商贾贵胄的公子。
镇北城第一赌坊的陈宝莲陈大公子,为了祝贺王超然成为世子,要设赌局,拿出家中珍藏的宝贝当做奖赏,赢得拿走,输的全由陈公子买单。
王超然大喜,大奶奶也腾出后院四间北房,当做众位公子哥玩耍的场地,拿出很多藏品,备下酒席,邀请各家公子前来,打通关系,给自己的儿子铺路。
他家钦天监的亲戚传来消息,说天象异常,天气突变,地震仪终日响个不停,怕是要有大地震,大奶奶忙于应酬,只让底下官员按照惯例解决,不要出人命就行。
还有一件事和他有关,黄泉殿来人,一个是接受镇北王的邀请镇压妖族,另一个原因是看看林云琅是否有资格进入黄泉殿。
耳边胡总管还在喋喋不休,尽是些吃喝嫖赌,道听途说的事情。
林云琅望向马车外,看着自己曾经走过的每一条街道,想起自己第一次踏入镇北城中,被当成乞丐扫地出门,被骗到家中洗衣挑水,最后换来了几个黑馒头,不知道受了多少冷眼,吃了多少棍棒,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玉华楼打杂的工作。
如今,恍如隔世。
马车停在了王府正门,胡总管带着林云琅直接走了进去,路上人人带笑,个个行礼,比见了亲妈还要热络。
藏书阁,兵器库,点将台,练功房,这些书童没有资格踏足的领域,也全部对林云琅开放。
秦如霜为了做出礼贤下士的样子,甚至腾出了两间屋子,分了丫鬟仆从照料林云琅的起居,一日之间,天差地别。
“林公子我还有些琐事要处理,大奶奶吩咐过,除了西边锁妖塔不能靠近,其余地方您想去哪里,吩咐便是。”
“有劳胡总管。”
胡总管大喜,躬着身子,转身离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林云琅看了一眼秦如霜准备的房间,青砖绿瓦,雕梁画栋,奢华至极,却少了烟火气,冰冰凉凉,让人喜欢不起来。
林云琅摇摇头,根据记忆来到王翊然房前,和前院不同,这里冷冷清清,丫鬟仆从都低着头,窃窃私语,面沉似水。
“怎么样,问了吗?”
“哎,不行,这个院子里出去的,没人敢要,以后可怎么办啊,难道要留在这里给他们母子陪葬不成。”
“嘘,小点声,别被听见了。”
林云琅望着快速离去的丫鬟,眉头紧锁,深深叹了口气。
王翊然一身劲装,满头大汗,从练武场的方向走了过来,悄然来到林云琅身后,用手用力拍了拍他左边肩膀,马上瞬身来到右边再拍一下,突然出现在正前方,大喊一声。
“哇!”
林云琅下意识左右转头,被突然出现的王翊然吓了一跳。
“哈哈哈,你就像赌场上被拨弄的骰子,有趣,有趣。”
“王少爷,你多大了,还玩这种把戏。”林云琅颇感无奈的摇了摇头,有些惊奇的发现王翊然好像不一样了。
王翊然左右观察,将林云琅拉到内堂,关上房门,压低了声音:“云琅,我彻夜未眠,在练武场刻苦修行,你知道吗,我感觉在黑夜里修行,如有神助,修行速度,领悟能力都有提升,夜越深,感受越明显。”
“修行上的事我不懂,也许是药老的灵药没有测出你的灵根,反而激发了你炼体方面的天赋,不管怎么样,你能振作起来,真替你感到高兴。”
“哈哈,光顾着高兴,你修行的事情我都忘了,走,我带你先去见下王府总教头,去藏书楼学习“蛮虎诀。”
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两人的感情进一步加深,好的就像异姓兄弟,一路上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引来不少有心人侧目。
林云琅从胡大那里得到的消息大致说了一遍,担心王超然借机为难他,想让他有些心理准备。
“紫云楼的事情我知道,我们一起去便是,到时候,你可别贪吃哦。”王翊然眼神玩味,上下打量着林云琅,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哈哈大笑起来。
“贪吃,我可不是贪嘴的人,你知道,我根本就不想去的。”
“去吧,去吧,人总要长大的。”王翊然大笑起来,快速向前跑去。
“哎,翊然,你等等我,你在说什么,我咋听不懂呢?”
见过总教头,抄录蛮虎诀前三重,在王翊然的指导下练习桩功,学习吐纳,熟悉要领,林云琅受益匪浅。
镇北王府门外传来阵阵马蹄声,汪副将身骑白马,一身铁甲,腰挎宝剑,黝黑的脸上挂着一条狰狞的伤疤,从耳边直到嘴角,如一条肉色的壁虎,十分骇人。
众人在练武场初次碰面,王超然在前,林云琅两人被挤在一边,格格不入。
“汪将军,别来无恙,大战将至,没想到父亲会让你回来,正好我修行上有许多不解之处,还要你多多提点。”
“哪里的话,少爷天纵之资,小小年纪已修炼到锻体六层,又有仙人之姿,哪里还需要我的提点。”汪副将眼睛一转,继续说道:“妖族近来老实了不少,我刚好家中有事,就主动请命,五天之后就返回边关。”
“哈哈,原来如此,汪将军也不要过谦,你在军中的赫赫威名,我早有耳闻,我已在紫云楼设宴款待,到时可要好好讲一讲你的杀敌经历,我对边关的妖族可十分的感兴趣。”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汪将军转身看向林云琅两人,开口说道:“这位想必就是双灵根的天才,果然器宇轩昂,不同凡俗啊。”
不等林云琅回话,王超然就赶忙打断,冷着脸瞥了他一眼,转头将汪副将拉到身边问道:“汪将军从边关回来,父亲是否还有口谕?”
王超然一向记仇,睚眦必报,林云琅不仅抢了他的风头,还让他母亲在众人面前出丑,早就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要不是他娘亲拦着,哪里还能让他站着说话。
“没有,只是说最近妖族突然沉寂下来,让各级守备不可松懈,严阵以待。城内官员,尽忠职守,不可关键时刻出乱子。”
“父亲也是太过小心,有汪副将这般得力的部将,哪里还会出什么乱子,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先随我去紫云楼,快活快活,哈哈哈!”
王超然拉着汪泉坐了同一辆马车,林云琅和王翊然的马车落在最后面。
“嘿嘿,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云雀姑娘跳舞,如果再能听到清音姑娘弹奏一曲,那可真是不枉此行啊。”王翊然闭眼躺在马车上,翘着二郎腿,手中捻着一对骰子,自顾自的说着。
“还有,紫云楼附近有个赌坊,我以前经常去,认识了不少朋友,回头介绍给你认识。你可别小看赌之一道,学问大着呢,回头我教你几招,保证你受用无穷,大杀四方!”
林云琅正在回忆抄录的蛮虎诀,领悟其中的奥妙,那些口诀如流水在脑中流过,字字历历在目,清晰无比。
林云琅自幼跟着爷爷念书,久而久之,读书识字过目不忘。
王翊然见林云琅不理他,凑到他的身边,强行把骰子放在林云琅手里,开始传授他赌钱的技巧。
“我告诉你一个暗号,明晚你我相互配合,绝对大杀四方。”王翊然蹲在马车座位上,嘴里说个不停,比什么时候都要开心。
“云琅,你就站在他们后面,用手点一下鼻子,一下为吉,二下为凶,三下大凶,不过要做的隐蔽些,被发现了我们就死翘翘了。”
王翊然边说边演示着,也不管林云琅有没有记住,又开始说其他赌钱方式要注意的地方,整个马车里只有他的声音,直到马车外传来一股挥散不去的甜腻,方才停下,扒着窗户朝外观望。
银铃般的声音随着阵阵香风飘来,紫云楼到了。
王超然带着汪副将下车,风韵犹存的老板娘亲自迎接,门外美女如云,衣带飘飘,搔首弄姿,勾人心神。
紫云楼对面,玉华楼二楼角落阴影处,坐着一个落魄跛脚道士和一个黑脸壮汉,看着下面的场景,道士将茶杯重重摔在桌上,水渍透过衣服上的破洞,打湿了他的草鞋。
“光天化日,毫不避讳,镇北王的两个公子爷花着百姓的血汗钱,吃喝嫖赌,真是岂有此理。”
壮汉赶忙捂住他的嘴,看向紫云楼的方向,眼中除了愤恨,更多的是羡慕。
“别急,镇北王一家恶贯满盈,他们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圣光会审判他们的罪恶,将他们一家拉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两人冰冷的目光让王超然背后一凉,转身望去,没有发现异常,在众多美女的推搡下进入了紫云楼。
无人在意的王翊然拉着林云琅最后进入,找了一个清净但视野极好的地方坐下,看到王超然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眼神不善。
“汪将军,你看那个四处张望,没有见识的土包子,就是这次你要指导的家伙。一点规矩都不懂,也不过来给你这位师傅敬杯茶,真以为有了灵根,就乌鸦变凤凰了。”
汪副将看出王翊然心中有气,立刻附和道:“哈哈,可以理解,天才嘛,总有自己的傲气,哪能都像小王爷一般,看得起我们这些粗人。哎,要不是王命在身,谁不想杀敌建功,到时候教不好,世子可要替在下说情,免得受王爷责罚。”
“哈哈哈,那是一定,一定!不说了,到云雀姑娘献舞的时间了,她向来敬仰将军,等结束之后,还有很多话要单独和将军说呢。”
汪泉连声道谢,直起身子,舌头舔了舔嘴角的烈酒,想到事后可以见到云雀,甚至一亲芳泽,顿时心潮澎湃,热血下行。
一声琵琶声响起,满屋皆静。
大殿上方,三十六盏莲花铜灯亮起,室内恍如白昼。十二身姿曼妙的青葱少女,身披紫色薄纱,手持荷叶,动作轻盈,如一片片紫色的云霞落在台上,伴随舒缓的乐声开始翩然起舞。
紫色薄纱下衣衫短透,长袖舞动下,衣裙翻飞,露出大片雪白,让人浮想联翩,心血翻涌。
王超然等一众公子哥大声喝彩,往姑娘们身上扔着赏赐,推杯换盏,讨论着台上那个姑娘更美。
反观王翊然对此不感兴趣,炼体之人,突破第三境凝血境之前,最好不要破身,所以他来紫云楼还真的就是喝酒吃饭,听曲赌钱。
林云琅原以为紫云楼也是酒楼,进门之后,看着各色男女成双成对,靡靡之音不绝于耳,哪里还猜不到这是个什么去处。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呸,怎么是酒,好辣!”
没见过世面的少年郎,在座位上低着头,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如热锅上的蚂蚁,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燥热难当。
一曲奏完,十二位女子围在舞台中央,展开手中折扇,上下错落,组成莲花模样。
“咚,咚咚!”
乐声一转,场下所有人看向舞台中央,姑娘们用衣袖将莲花中央盖住,又如花瓣开合,层层展开,一道身穿黄色轻纱的身影出现在莲花中央,犹如莲花花蕊,美艳动人。
汪副将眼睛直直的看着,喝了一口烈酒,盯着台上衣衫轻薄的女子,身体前倾,喘着粗气,早已想入非非。
台上,云雀容貌姣好,体态婀娜,身形灵动,舞姿曼妙,眸光流转,勾人心魂。
台下,多数公子哥,早就离开了座位,争先恐后,恨不能把自己扔到台上去。
此时,舞乐来到了高潮,台上云雀随着身体的舞动,身上衣服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层薄纱,两件内装,露出大片雪白。
林云琅也被云雀曼妙的舞姿吸引,直到她开始褪下衣裙。
他把头埋在头发里,脸颊,耳朵红的发烫,四肢僵硬,心跳如雷。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血液里作怪,身体酥麻,小腹发热,让他坐立难安,不敢抬头,甚至想捂住耳朵。
曲调再次拔高,十二位姑娘舞动长袖,将云雀包围,薄纱之下,只露出一道剪影。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最后两件衣服也被抛了出来,台下一片混乱,众人纷纷争抢,甚至有人头破血流。
汪将军猛然起身,顶翻了桌子,看着台上的剪影,眼神痴迷。
“奴家,为诸位老爷献舞!”
云雀轻笑一声,丽影开始舞动,玉手上下轻抚,抚摸着那条比命长的大长腿,看的人血脉膨张。
林云琅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抬起头,看一眼,马上惊恐地避开,闭上眼睛,脑海里那抹曼妙的身影挥之不去。
他想到爷爷的教诲,想着礼义廉耻,想用书本上的东西抹去脑海里的脏东西,一次又一次,反复对抗内心深处无法抑制的悸动。
“铮铮!”
一曲终了,荷叶组成一道绿色高墙,烟雾笼罩舞台,云雀下场,众人意犹未尽,高呼云雀的名字,要再来一曲。
更有甚者,豪掷千金,要一亲芳泽,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喝彩声和吵闹声救了煎熬的少年,灯火熄灭,他赶忙喝了口茶,擦去额头上的汗,长舒了口气,脸上的灼热稍稍退却,但心中的澎湃与混乱,却无法平息。
台后,重新着装的云雀,躬身站在一个抱琴少女身后,两人同时看向林云琅。
少女面容冷峻,眉头紧皱,林云琅的神情动作,各种窘态都落在了她的眼中:“这个人无论是修为,还是心性,都差到了极点,你们真的确定就是那个人吗?”
云雀马上回道:“千真万确。”
“再确认一遍为好,今晚之后,我就要赶回中州,你们不要误了正事。”
“遵命。到您上场了。”
少女瞥了林云琅一眼,摇了摇头,戴上面纱,走到舞台中央,开始独奏。
王翊然拍着桌子,站起身来,高呼道:“清音姑娘,不枉此行,不枉此行啊!”
少女一身白衣,身材高挑,腰细如柳,凹凸有致,眼角的一颗泪痣更添了几分韵味。
如果说云雀是妖艳的曼陀罗,少女就如同含苞待放的小白花,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就让人欲罢不能,沉沦其中。
其中也包括林云琅,对他来说,云雀就像烈酒,清音如同一汪清泉,让他躁动的内心完全平复下来。
“好美的,乐曲!”
林云琅的内心随着清音的指尖跳动,在琴音中起伏,身边所有的景色都失去了颜色,他看着低头抚琴的少女,心中欢喜又心疼,这样的她,竟然流落风尘,在这个腌臜地方受苦。
同样被牵动心弦的还有王超然,他已经喝了很多酒,满脸通红,热血上涌,他马上就要成为仙人,不用像以前一样,苦苦守身。
少年春风得意,少年血气方刚。
他拿着酒坛,一跃而上,跳到舞台中央,喝着酒,围着清音,上下打量,眼神冒犯之极。
“清音姑娘,久闻大名,在下镇北王世子王超然,不知道能不能请你喝一杯!”
琴声乍停,台下众人开始起哄,王超然褪下外部衣衫,蹲在清音面前,将酒杯推到琴台上,将脸贴在琴上,上手去摘清音的面纱。
“住手!”
林云琅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对着台上高声喊了起来,只不过被淹没在众人的助威喝彩声中。
王超然听着台下的催促,借着酒劲,一边摘面纱,另一只手竟朝着清音手上摸去。
“良辰,呃,美景,清音姑娘,我马上要去中州,成为仙人,可愿和我一起,共逐长生,享尽荣华富贵!”
清音没有动,王超然却停下了动作。
双手僵在半空,眼中满是惊恐,有个声音仿佛从九幽中传来,不带一丝感情,在他脑海中响起:“再进一寸,死!”
汪泉抬头望向二楼一处阴暗的角落,眼神中充满戒备,身体一下软了下来。
上面藏着一个高手,散发的气息,让他不寒而栗。
云雀闪身而至,挡在面前,陪着笑脸说道:“小王爷,清音姑娘今日身体不方便,不能伺候您,姐妹们,快带小王爷下去,好生伺候。”
“走开,不要碰我!”
王超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酒也醒了,盯着清音转身离去,咽了一口唾沫,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刚,刚才,那个狗东西竟敢吼我!”
清音的身影离去,那个声音也不再响起,王超然的恐惧被愤怒替代,开始寻找林云琅的身影,他要找人泻火。
林云琅松了口气,看着清音转身离去,心中怅然若失,好像,她看了我一眼,一定是我的错觉吧。
“哎,翊然,你拉我干什么?”
“快走,还没看够啊,你惹麻烦了!王超然正找你呢!”
……
“王府的小王爷吗,到了中州,我再取你的命。”清音摘取面纱,藏去眼底的杀机,坐上马车,离开了镇北城。
王超然推开周围的姑娘,瞪着眼睛,看着被拉走的林云琅,追了上去。
“嫌命长,我就要了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