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芭比Q了。
看着夜映雪那瞬间清零的血条和【重伤】、【内力枯竭】的状态提示,陈默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甚至能想象到接下来的流程。
赵元德一掌拍死夜映雪,然后转过身,和蔼可亲的对缩在垃圾堆里的自己说:“小朋友,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哦。”
然后,就是一键回城,免费的。
不行。
不能死。
赌一把!
死马当活马医!
千百个念头在陈默脑中炸开,最后汇成一股歇斯底里的求生欲。
他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就在赵元德那蓄满内力,准备终结一切的手掌即将落下的前一刻。
陈默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垃圾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对着巷子中央发出了穿越以来最声嘶力竭的呐喊。
“别管他!打他身后那个穿蓝衣服的杂兵!”
声音嘶哑,破锣似的,在死寂的巷子里显得无比突兀和诡异。
巷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正准备补刀的赵元德。
他的动作顿了一瞬,下意识的回头瞥了一眼。
身后,是几个吓得脸色发白,连剑都快握不住的门下弟子。
其中一个,可不就穿着蓝衣服。
那弟子被他锐利的目光一扫,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
什么玩意儿?
赵元德眉头一皱,满脸的鄙夷和不解。
一个将死之人的胡言乱语?
还是什么声东击西的江湖伎俩?
可笑。
他收回目光,重新锁定在倒地不起的夜映雪身上,杀机再起。
然而,就是这不到半秒的耽搁,给了另一个濒死之人唯一的选择。
夜映雪倒在地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那一声莫名其妙的喊叫,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她混沌的脑海。
打蓝衣服的杂兵?
为什么?
没有时间思考。
也容不得思考。
那是一种绝境之下,身体快于大脑的本能反应。
一个溺水的人,会抓住任何一根漂来的稻草,哪怕那稻草根本救不了命。
现在,陈默的这句话,就是那根稻草。
她几乎是凭借着最后的意志,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身体里仅存的一丝内力被榨干。
本该用来格挡的手臂,轨迹硬生生的一偏。
那柄秀气的长剑,没有迎向赵元德的致命一击,反而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绕过了赵元德的身体,剑尖直指他身后那个蓝衣弟子的咽喉!
这一剑,快如流星。
甚至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赵元德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完全没料到,一个油尽灯枯的“妖女”,居然还有余力发出如此凌厉的一击。
更让他没料到的是,这一击的目标,不是自己。
他当然可以不管不顾,一掌拍死夜映雪。
但那样一来,他身后的弟子,也必然会被这一剑洞穿喉咙,死无全尸。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门人被杀?
他天正盟长老的脸面何在?
“竖子敢尔!”
赵元德怒喝一声,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选择。
只见他落下的手掌轨迹微微一偏,不再是单纯的下压,而是变成了一个横扫。
这一掌,既能拍死夜映雪,也能将来袭的长剑格挡开,保下弟子的性命。
一举两得。
他对自己这一瞬间的应变,堪称完美。
但在陈默的视野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就在赵元德变招,将攻击目标从“夜映雪一人”变为“夜映雪与蓝衣弟子二人”的瞬间。
他面板上那行黄色的【伪善】词条,猛地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逻辑冲突:伪善,触发!】
【判定:攻击目标包含友方单位(门派声望≥0),行为模式与“宗师气度”冲突,进入1秒【伪善】惩罚状态!】
【惩罚效果:攻击行为强制中断,角色僵直0.5秒,本次攻击最终伤害-50%!】
来了!
陈默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场中,赵元德那志在必得的一掌,在挥至一半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出现了零点五秒的停滞。
掌风中的威力,也瞬间削减了一半。
高手相争,胜负只在毫厘之间。
零点五秒的僵直。
这是何等致命的破绽!
对别人来说,这或许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停顿。
但对夜映雪而言,这却是地狱与人间的分界线。
她的眼中,瞬间恢复了清明。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那刺向蓝衣弟子的长剑,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中途回转。
剑柄撞在巷子的石墙上,借着这股反震之力,整个剑身弹起。
快!
快到了极致!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轻微,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赵元德保持着出掌的姿势,身体僵在原地。
他缓缓低下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截染血的剑尖,透体而出,在月光下闪着森冷的光。
“呃……”
赵元德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他想说什么,但一张嘴,涌出的却是大股大股的鲜血。
他眼中的神采,正在飞速的流逝。
夜映雪的剑,精准的刺穿了他的心脏。
【生命值:1/100】
【状态:致命伤,濒死】
一击。
仅仅一击。
局势惊天逆转。
“砰。”
夜映雪一脚踹在赵元德的腹部,将他整个人踹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顺势抽出了自己的长剑。
赵元德软软的滑倒在地,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死了。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几个天正盟弟子,包括墙角的王二,全都傻了。
他们眼珠子瞪得溜圆,张着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发生了什么?
刚才发生了什么?
赵长老……被反杀了?
被一个明明已经重伤垂死,连站都站不稳的妖女,一剑反杀了?
这怎么可能?
这不是真的。
一定是幻觉。
其中一个弟子甚至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火辣辣的疼痛告诉他,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恐惧。
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夜映雪拄着剑,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的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没有去看赵元德的尸体,也没有去看那些吓破了胆的天正盟弟子。
她的目光,穿过弥漫的血腥气,死死的锁定在巷子深处那个肮脏的垃圾堆。
那里,一个人影,正缓缓的从阴影中站起。
陈默拍了拍身上的烂菜叶子,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还好。
赌赢了。
他看着夜映雪,对方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个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另一个,则充满了审视,警惕,以及更深层次的,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和困惑。
巷子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直到一个天正盟弟子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跑!快跑!”
他扔下剑,转身就往巷子外没命的狂奔。
其他人如梦初醒,也跟着连滚带爬的向外逃去,生怕跑慢一步,就落得和赵元德一样的下场。
夜映雪没有阻止。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挥出一剑了。
她只是看着陈默,看着这个从头到尾都像个蝼蚁一样躲在暗处,却在最关键的时刻,用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主宰了整场战局的男人。
陈默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他清了清嗓子,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
“那个……不用谢,举手之劳。”
夜映雪没有理会他的示好。
她握紧了手中的剑,一步一步,缓缓的向陈默走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陈默的心跳上。
终于,她在距离陈默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巷子里的血腥味混杂着垃圾的馊味,钻进鼻腔。
夜映雪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男人。
她无法将这个人和刚才那个一语定乾坤的“高人”联系在一起。
她沉默了许久。
直到陈默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住了,才终于听到了她冰冷的声音。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