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音只响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江尘的心猛地一揪,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系统平日里跟个哑巴似的,偏在祖师盘问的当口蹦出来,绝不会有好事。要么是又触发了什么,要么……
不敢细想,只把额头贴得更低,作出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祖师的目光在身上停了半晌,忽然"咦"了一声。
"奇怪。"祖师缓缓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寻常凡人,老道一眼便能望穿出身来历、寿数命数。偏你这小子,竟似罩着一层雾,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江尘不敢接话。
这菩提祖师,一双法眼看尽三界,眼下这般说,分明是起了疑心,要探自己的底。
"你既说不出凭什么,"祖师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炬,那老道便替你问一句 —— “你这一身的根脚,从何而来?”
这话问得刁钻。旁人听了大约糊涂,落进自己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意思——根脚,问的不是出身,是那天机、那来历。
江尘张了张嘴,没出声。
承认?如何解释得起堂堂正正拜在道祖门下。
否认?眼前这位是菩提祖师,是这天地间最会看人的主儿,扯谎只会更糟。
左右都是死局。
正僵持间,孙悟空忽然开口,打破了满院的死寂:"祖师!俺江兄弟说得不对吗?你要收俺们就收,不收拉倒,问这许多作甚!"
这一嗓子,把个肃杀的场面喊了个稀碎。
江尘心里一苦,差点当场一头栽倒在地。
这猴子,当真成事不足。方才还怕它说错话,这会儿它倒好,直接把祖师的话都给顶了回去。堂堂菩提祖师,怕是从未被人这般顶撞过。
心思转到这儿,只盼这猴子赶紧闭嘴,别把两人一块儿拖下水。
谁知,祖师却未恼,反而捋着长须,哈哈大笑起来:
"好一个泼猴!就冲你这份胆气,老道便收了你。"
孙悟空喜得手舞足蹈,凑到祖师跟前磕头喊师父。
才叫了两声"师父",又猛地想起什么,转头去看江尘,随即急得直蹦:
"祖师!俺江兄弟呢?您只收俺,怎的不收俺江兄弟?俺同他一路走了两年半,吃他给的面,受他照应,风里雨里都捱过来了!您要是不收他,俺……俺也不学了!"
越说越急,末了竟往地上一坐,耍起赖来。
江尘鼻子一酸。
这猴子,平日里没心没肺,偷果毁衣,惹是生非,闹得他脑仁疼;可到了这千钧一发的当口,却比谁都念着他。
祖师被这泼猴一闹,既不恼,也不笑,只捋着长须,看了江尘一眼,又看回地上那打滚耍赖的猴子,缓缓道:
"你倒是个有良心的。"
猴子一骨碌爬起来,眼巴巴道:
"那祖师是收了俺江兄弟了?"
祖师不答,只看向江尘。
那目光深不见底。
良久,祖师方才开口,语气不辨喜怒:
"你先起来。"
这话,是对江尘说的。
"你这根脚,老道一时也瞧不破。"祖师顿了顿,"既与这猴儿有同路之缘,便先留下,至于收不收你入门——"
他话锋一顿,目光沉沉:
"老道还要试你一试。"
江尘闻言,连忙叩首:
"谢祖师。"
留是留了,可"入门"二字,还悬在祖师这一"试"上。
起身站到一旁,这才发觉,掌心早都湿润了。
果然。这老道收了猴子的心都有了,偏对自个儿,还留着最后一手考验。
正想着,那道机械音,终于完整地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心境契合,触发隐藏任务——「道心问对」。】
【完成当前问对,方可入道。】
【奖励:未知。】
江尘内心一惊。
道心问对?这道关,原来在这儿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