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南絮和林曦到培训中心时，心情还挺好的。
直到看见走廊里的两条长队。
“我们不会迟到吧？”
“还有十分钟呢。”秦南絮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有点打鼓。
“真能表现，才第一天上班。”
两个人往前张望，看到培训室门口摆着两张长桌，几个穿着套装的职员正对着表格核对名字，让新人签到。
动作麻利，队伍走得很快。
她们这才放下心，不紧不慢地排到队尾。
“真吓人。其实我们以前上课，最后五分钟才一起挤进去。”
“我们也是。”
两个人偷偷笑起来。
刚站好没多久，前面忽然有人冲她们招手。
白衬衫，长西裤，皮鞋擦得锃亮。
是陈恺。
秦南絮和林曦对视一眼，又笑了。
他穿的该不会是论文答辩那一套吧。
“Nancy。”陈恺喊。
昨天晚上一起吃饭的三个男生都站在一起。
陈恺旁边的李栋哲穿着灰蓝色Polo衫，配卡其休闲裤和运动鞋，一脸轻松自在。
秦南絮脸上的笑顿住，看向来来往往的其他人。
男的短袖衬衫、Polo衫居多，很多人穿运动鞋；女员工也穿得简单，裙子、长裤都有，平底鞋和凉鞋更常见。
反倒是他们这两条队，打扮得过于隆重，一眼就能认出是新人。
秦南絮看一眼自己，略显成熟的连衣裙，坡跟黑皮鞋。
早上照镜子时还挺得意，现在忽然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偏偏陈恺还在招手：“秦南絮，你的鞋跟高，站我这里，我去后面重新排。”
“不用……”
秦南絮刚开口，林曦已经问：“那我呢？”
陈恺看她一眼：“你跟我排后面。”
旁边的李栋哲没忍住笑。
林曦也反应过来，跟着笑：“对，你鞋跟高，你先去占位置。”
说着还推秦南絮一下。
前后几个人已经朝这边看过来。秦南絮只好说：“谢谢。”
她走去陈恺原来的位置，李栋哲转过头：“Nancy，你穿职业装挺漂亮。”
秦南絮有点尴尬：“谢谢。”
果然，他没放过。
“你实习时培训过吗？”
“培训过半天吧。”李栋哲说，“跟今天这套不一样。我们老大让我正式入职再跟一遍，说这套还是有用。”
秦南絮点点头，又问：“你知道老大是谁？”
“知道啊。”李栋哲看她，“你不知道吗？”
秦南絮一下懵住。
没人跟她说过这件事，该不会漏掉什么手续吧。
“你在Program？”
“嗯。”
“谁面你的？”
秦南絮说出名字。
她记得很清楚。
最后一场是部门经理面试，快一个小时。谈完学校和工作，还问她是不是真的会来。
当时一起面试的一个江大女生还小声抱怨，为什么要单问江师大的，难道有学校倾向。
“我知道他。”李栋哲说，“跟他下面两个实习生还挺熟的。”
“两个实习生？”
“对啊，也是校招的。她们来得早，过完年就进部门，论文答辩的时候回学校待过几天，答完就回来了。”
秦南絮没说话。
过完年。
现在已经七月。
她忽然觉得天塌下来一小块。
前面的人签完字，轮到她。
人事部的人在名单后面打个勾，又抬头确认：“Nancy Qin？”
“对。”
一个红色文件袋递过来：“进去随便坐，八点半开始。”
文件袋里有员工手册、培训安排、一本笔记本，还有一支印着M标志的圆珠笔。
秦南絮脑子还有点乱，不知道李栋哲什么时候走开的。
投影仪开着，白底红字写着：
New Employee Orientation
下面是M的Logo。
她站在那里没动，林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站这儿干嘛？”
“我……”秦南絮回过神，“没什么。”
林曦拉着她在前排两个空位坐下。
八点半，培训室的门关上。
前面的HR打开电脑，投影幕上跳出欢迎页。
“早上好，欢迎大家加入M。”
底下响起一阵掌声。
秦南絮也跟着拍几下，趁着前面换PPT，她小声问：“林曦，你知道你老大是谁吗？”
“知道啊，星期天见过。”
“……”
第一张PPT是公司介绍，内容跟员工手册差不多。
整个上午都是理论培训。
秦南絮一边翻，一边听。
中午，她和林曦跟陈恺他们一起去办公区食堂。
排队、刷卡、打菜，跟生活区那边差不多，只是菜品略有不同。
秦南絮想起扣钱的事，问李栋哲：“饭卡要自己充钱吗？”
“不用，公司每个月有餐补。”
“这么好？”
“也没多少，估计就一两百。正常吃食堂差不多够。”
秦南絮点点头。
下午继续培训。
考勤、请假、加班、调休、门禁、安全、保密……
讲到办公室岗位周末加班通常优先安排调休，秦南絮低头写下两个字——
调休。
林曦看见：“你今天都没怎么记，这个倒很上心。”
“这个有用。”
坐到下午四点多，培训室里已经明显没有上午精神。
有人撑着脑袋，有人趁台上的人转身偷偷揉眼睛，秦南絮也困。
人事专员重新上台，先咳嗽两声，神秘兮兮地说：
“接下来是今天最激动人心的环节——部门代表发言。”
底下终于有些动静。
HR笑着补充：“大家打起精神，说不定发言的是你们未来的老板。”
秦南絮一下坐直。
第一个发言的是个戴眼镜的男人，头发从中间分开，厚重的金属框眼镜，完全看不出年纪。
他上台先看表：“看大家很辛苦。HR给我五分钟，我争取三分钟结束。”
培训室顿时有人笑起来。
他说话很快，简单介绍完几个工程部小组，三分钟不到，真的结束。
“欢迎加入M。”
接着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
她赶时间，没讲太多，只说BU做什么，Program什么都管，又好像什么都不做，事情走到哪儿，心里又要有数。
秦南絮更加迷惑不解。
最后一个环节，IT的同事进来发系统账号。
大家这才又精神起来。
每人一个密封信封，里面是工号、初始密码和公司邮箱。
秦南絮拿到自己的：Nancy.Qin，后面跟着M公司的域名。
林曦看着邮箱，忽然笑起来：“名字还能变邮箱。以后会不会有人发错邮件，把Nancy的发给我？”
“键盘又不会N、L不分。”
两个人又一起笑起来。
五点钟，第一天培训终于宣告结束。
HR说明天还是八点半，地点不变。
说完这些，她又拿起一张纸：“同事们，先别急着走。”
培训室里又安静下来。
“接下来念到名字的留一下，其他人可以自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