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这店铺从未见过，不知是何来路。”
小青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长孙皇后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透明的玻璃柜上。琉璃她见过，但如此通透、如此平整的琉璃，闻所未闻。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些价值连城的"琉璃柜"里，随意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
柜子里冒着白雾。
她伸手触碰，一阵寒意透过掌心传来。
“这是……冰？六月天竟有冰？”
长孙皇后倒吸一口凉气。她体弱多病，御医曾说若能常食冰镇之物压制体内虚火就好了，可冬日藏冰到夏日所剩无几，皇宫也只有重大宴会才舍得用。
这店铺却用冰来储物？
她循着画板的方向望去，一个少年正专注地挥动画笔。
头发剪得极短，衣着更是古怪——上身一件纯白的"短衫"，上面印着她看不懂的图案，下身是种贴身的蓝布，露出脚踝。
画板上的女子栩栩如生。
颜料的色彩纯净得不像人间之物。
"敢问老板，你这店家卖些什么？"长孙皇后开口。
左明子转过头，愣了一秒。
眼前的女子三十出头，雍容华贵，眉眼间带着常年养尊处优的从容。身后的侍女虽然低眉顺眼,但站位和警惕的姿态一看就是宫中训练出来的。
系统说第一位客人是长孙皇后,他还有些不信。
现在信了。
"你好，长孙皇后娘娘吗？"左明子站起身。
长孙皇后瞳孔一缩。
小青更是直接抽出了匕首：“大胆！你是何人？”
"娘娘？这是什么称呼？"长孙皇后抬手制止了小青，声音平静，但眼神已经锐利起来。
左明子一拍脑袋：“不好意思，可能你们那边还不是这么叫的。我看话本上都说要叫皇后娘娘。”
他走到冰柜前：“我是这里的店家，除了人口，什么都卖。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长孙皇后没动。
她盯着左明子的眼睛：“你说’你们那边’？”
"对啊。"左明子打开冰柜，冷气涌出，“你们大唐应该没有这些吃食吧。看，这是牛排，上等和牛，一斤三百块——哦，换算成你们的银子，大概二两。”
你们大唐。
长孙皇后心跳加速。
这少年说的是中原话，面容也是汉人，但他说"你们大唐"。
"这里不是大唐？"她问。
"当然不是。"左明子从冰柜里拿出速冻水饺，“这是一千四百年后的世界。我是后世的汉家儿郎，叫我左明子就行。”
一千四百年后。
长孙皇后手指微微颤抖。
她是何等聪慧之人，瞬间理解了这句话的分量。
"你是说……"她深吸一口气，“这里是未来？”
"准确说，是我的商店连接了你们的世界。"左明子指了指门口，“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一阵晕眩？那是时空通道的正常反应。”
长孙皇后确实记得，踏进店门的瞬间，眼前闪过一道光。
她以为是阳光反射。
"娘娘，奴婢去试探虚实！"小青就要动手。
"退下。"长孙皇后制止了她，转向左明子，“如何证明？”
"简单。"左明子走到收银台，拿出手机，“看这个。”
他打开一段纪录片视频。
画面中，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铁制的"怪物"在路上飞驰，天空中甚至有巨大的铁鸟飞过。
长孙皇后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些都是……”
"汽车、飞机、高铁。"左明子切换画面，“这是现代的长安——我们叫西安。人口一千三百万，相当于你们整个大唐的人口总和。”
画面中的城市灯火辉煌。
长孙皇后按住胸口，感觉呼吸困难。
一千四百年后的世界，竟是这般模样？
"你既能连通大唐，为何开这商店？"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左明子笑了：“娘娘果然聪明。实话说，我需要赚钱。”
“赚钱？”
"对。"左明子打开系统界面，只有他自己能看到，“毕竟金钱永远不会背叛你，对吧？”
长孙皇后一愣，随后捂着嘴轻笑。
“你倒是坦诚，不过你这个思想不太好哦。”
"赚钱嘛。"左明子打开冰柜，“我的目标是整个大唐。娘娘你想想,这些速冻水饺，一袋二十个，只要一两银子。普通百姓也买得起,但味道绝对比御膳房做的还好。”
他又指向货架上的方便面：“这个泡面，热水一冲三分钟就能吃，行军打仗必备。一箱五十包，只要十两银子。”
长孙皇后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这些东西真的物美价廉，确实能在大唐掀起风暴。但更重要的是——
“你说能卖药吗？”
"以后能。"左明子说，“前提是我得有钱。”
长孙皇后沉默了。
她患有气疾，太医院束手无策,只能靠药物续命。如果后世真有仙药……
"你想要什么？"她问。
"黄金、白银、古董、字画,值钱的都行。"左明子搓了搓手，“当然,如果娘娘能帮我在大唐推广这些商品,我可以给你分成。”
“分成？”
"就是利润分成。比如你帮我卖出一百两银子的货,我给你二十两。"左明子眼睛发亮，“娘娘你想想，你身份尊贵，在长安城振臂一呼，多少贵妇人会跟风购买？”
长孙皇后笑了。
这少年倒是个财迷。
也很纯粹。
就是纯粹的喜欢钱。
"先让本宫试试你这些东西是否真如你说的那般神奇。"她指向冰柜里的牛排，“这个，如何烹饪？”
"简单。"左明子拿出平底锅和黄油，“我给你演示。”
他打开电磁炉,锅子迅速加热。
小青惊呼：“无火怎会生热？”
"电能转化热能。"左明子丢下黄油，牛排下锅，滋滋作响，“两面各煎两分钟，五分熟最嫩。”
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店铺。
长孙皇后从未闻过这样的香味——浓郁、醇厚，带着一种原始的诱惑力。
左明子切下一小块，递给她：“尝尝。”
长孙皇后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放入口中。
肉质细嫩多汁,完全不是之前程咬金送来的死法奇怪的大唐耕牛那种柴硬的口感。
油脂在舌尖融化，带出牛肉本身的鲜甜。
“这……”
"和牛，专门用来吃的牛种。"左明子得意地说，“比你们的耕牛好吃一百倍。”
长孙皇后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睁眼时，眼中已有决断。
“这牛排，多少钱？”
"一斤三百，换算成银子二两。"左明子说，“不过娘娘你是第一位客人，我给你打八折。”
“本宫要五十斤。”
左明子眼睛都直了。
五十斤牛排，那是一百两白银！
"爽快！"他立刻开始打包，“娘娘，我再送你十袋水饺，回去煮着吃，保证陛下都夸好。”
长孙皇后看着兴奋的左明子，饶有兴致问：“你就不怕本宫拿了东西不给钱？”
左明子动作一顿。
然后笑了：“不怕。”
“哦？”
"因为娘娘你比我更需要这条商路。"左明子直视她的眼睛，“你想要的，是治疗气疾的药,对吧？”
长孙皇后瞳孔一缩。
左明子继续说：“所以你不会毁约。而且，做生意讲的就是诚信。娘娘你这么聪明，肯定明白细水长流的道理。”
长孙皇后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你倒是个有趣的人。"她从袖中取出铜钱，“这是定金。明日，本宫再来。”
"成交！"
小青提起打包好的牛排,转身离开。
出了商店，长孙皇后和小青又回到了长安城外。
“当真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