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明子打了个响指，动作潇洒写意。
他随手一指货架角落，那里摆着几个包装花花绿绿的盒子。
“喏，方便面，红烧牛肉味的，开水一泡就能吃，肉块大，面条劲道。”
他又指向旁边一个更大的自热火锅。
“这个厉害了，自热火锅，不用火，加点凉水自己就沸腾。毛肚、鸭肠、午餐肉应有尽有，麻辣鲜香，保证你吃完还想吃。”
李世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些盒子上画着栩栩如生的食物图案，香气仿佛要透纸而出。
房玄龄和杜如晦咽了口唾沫。这自热之物，倒是闻所未闻。
然而，李世民只是眉毛挑了挑，兴趣寥寥。
他是皇帝，富有四海，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这些东西新奇则新奇矣，却难登大雅之堂，更解不了他的燃眉之急。
【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
他摆了摆手，目光锐利如鹰，直视左明子：“店家，你这里除了这些吃食，可有……后世威力巨大的武器？”
话音落下，房玄龄等人心中一凛。
来了！陛下终究还是心系天下，想着开疆拓土，震慑宵小。
左明子闻言，动作一滞。他抬起眼皮，用一种混合着审视与怜悯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李世民一遍。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走进奢侈品店却连价格标签都不敢看的穷小子。
“有啊，”他懒洋洋地回答，“估计你买不起。”
【买不起？】
李世民的脸颊瞬间有些发烫。他戎马半生，灭国无数，富有天下，竟被一个黄口小儿如此小觑！
可……他妈的，国库现在确实穷得能跑马。
前隋的府库早就被各路反王搬空了，他接手的是一个满目疮痍的烂摊子，去年关中大旱，更是雪上加霜。现在整个朝廷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他这个皇帝的内帑，更是捉襟见肘。
这小子，怎么什么都知道？！
看到李世民那副既恼怒又尴尬的神情，左明子心中了然。
【果然，初唐李二，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咳。”李世民重重地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窘迫。他背着手，强行维持着帝王的体面，语气却不自觉地软了下来：“那……有没有什么东西，量大，我……我们拿去，转手能卖大价钱的？”
此言一出，身后的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陛下……这是要做商贾之事？
这简直是……有辱斯文！有亏国体！
可转念一想，如今国库空虚，若真有奇货可居，能解燃眉之急，似乎……也未尝不可？
三位重臣的表情，在“荒唐”与“似乎可行”之间反复横跳。
左明子彻底被逗乐了。
好家伙，堂堂千古一帝，天可汗李世民，居然想从我这儿进货，然后自己去做倒爷？
这业务范围，可真够广的。
他脸上的玩味再也藏不住，露出一口白牙，点头道：“有的，兄弟，这个真有。”
一声“兄弟”，让李世民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算了，为了钱，不……为了江山社稷，朕忍了！】
只见左明子转身，从一个不起眼的柜子里，取出一个通体透明的杯子，随手放在了柜台上。
“当！”
杯子与木质柜台碰撞，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鸣响。
那一瞬间，紫宸殿内仿佛亮了一瞬。
李世民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杯子。
那是什么？
琉璃？
不！
世间最好的琉璃，他也见过。西域进贡的极品琉璃器，虽也通透，却总带着淡淡的绿意或气泡，绝无可能如此纯净！
眼前的这个杯子，竟是“浑然天成”！
通体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澄澈得如同九天之上的流云，清冽得好似冬日结成的寒冰。光线穿过杯壁，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流光溢彩，美得让人心颤。
“这……这是何物？”长孙无忌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活了一辈子，自问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如此神物。
“玻璃杯。”左明子轻描淡写地回答，仿佛在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瓦罐。
他拿起杯子，屈指一弹。
“嗡——”
悠长的颤音在殿内回荡，如龙吟，如凤鸣，久久不绝。
“好东西！”杜如晦忍不住赞叹出声。仅仅是这声音，就足以证明其材质非凡。
“店家，”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生怕碰坏了这件宝物，“此物……你有很多？”
“多得是。”左明子耸耸肩，又从柜子里拿出七个一模一样的杯子，整整齐齐地摆成一排，“我这儿按套卖，一套八个，收你三十两白银，怎么样？”
三十两白银！
听到这个价格，李世民和三位大臣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狂喜与不可置信！
三十两白银，买八个这等神物？
开什么玩笑！
李世民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只玻璃杯，入手微凉，触感温润坚实。他对着光仔细端详，杯壁光滑如镜，找不到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完美得不似凡间之物。
【这等宝物，休说三十两白银，便是卖三百两黄金，亦有的是豪门世家抢着要！】
房玄龄凑上前来，压低声音，用只有君臣几人能听到的音量飞速道：“陛下，此物若以‘水晶琉璃’之名，售予五姓七望，或是突厥、高句丽的王公贵族……其利，何止百倍！”
杜如晦也补充道：“没错！一套成本三十两，转手卖三千两白银，不，卖三百两黄金都有人争抢！此乃一本万利，不，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李世民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金银正通过这些晶莹剔透的杯子，源源不断地流入他那空空如也的国库。
有了钱，他就可以招兵买马，就可以赈济灾民，就可以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抬头看向左明子，故作平静地问道：“此物造价几何？”
“很便宜。”左明子坦诚道，随即话锋一转，笑嘻嘻地补充，“但技术是我的，渠道也是我的，你不能让我白忙活吧？一口价，三十两，童叟无欺。”
李世民懂了。
这小子，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这东西在大唐的价值，也知道自己急需用钱。这三十两，就是他定的“规矩”。
行。
规矩，朕认了！
李世民长长吐出一口气，将手中的杯子恋恋不舍地放回柜台，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种饿狼看到了猎物，枭雄看到了霸业根基的光芒。
他不再犹豫，沉声道：
“好！先来五套，试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