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加钱。”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座大山，轰然压在紫宸殿君臣四人的心头。
空气死寂。
李世民活了半辈子，威加四海，头一次被人用这种口气说话。还是当着他最信任的皇后与臣子面前。
【这小子……是真不怕死，还是真有倚仗？】
他眼中的帝王威压几乎凝成实质，可对面的少年却恍若未觉，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与荒诞。这少年，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这是昨日的一百两。”
终究是长孙皇后打破了僵局。她取出一个精致的钱袋，递了过去。这钱袋入手极沉，显然分量十足。
左明子接过来，毫不客气地在手里掂了掂，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浓了。“皇后娘娘爽快，多谢惠顾。”
他收起钱袋的动作，自然得像是街边收账的掌柜。
“小郎君，为何后世……都称皇后为‘娘娘’？”长孙皇后压下心中的异样，将话题引开，她对这个称呼的来源颇为好奇。
“这个啊，”左明子随手从柜台上一个透明罐子里捏出一颗晶莹剔C透的糖果，剥开糖纸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解释道，“简单。你看，创世的是女娲娘娘，掌管大地的是后土娘娘，天界之主是王母娘娘。能称‘娘娘’的，都是神话里最顶格的女性。后世的话本小说为了表示对皇后的尊敬，自然就用了这个称呼。”
一番话，让长孙皇后受宠若惊，连忙摆手：“这……本宫何德何能，敢与女娲娘娘相提并论。”
“叫你就受着。”李世民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朕的观音婢，配得上！”
【说得好！朕的皇后，就该是最好的！】
左明子嚼着糖，瞥了李世民一眼，点点头：“他说的没错，您受得起。毕竟，您可是后世公认的‘千古四大贤后’之一。”
轰！
这句话，比刚才的“李二凤”更具冲击力。
李世民猛地睁大了眼睛，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千古！四大贤后！
这是何等崇高的评价！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龙颜大悦，看向长孙皇后的眼神充满了骄傲与柔情，“朕就知道，观音婢当得起！”
长孙皇后自己也懵了，脸颊飞上两朵红云，既有羞涩，更有难言的激动。
“那……另外三位是？”长孙无忌抓住机会，小心翼翼地追问。这个问题，同样关系到青史留名。
左明子又摸出几颗糖，像分豆子一样扔给他们一人一颗，自己又剥了一颗塞进嘴里，才慢悠悠地报出三个名字。
“卫皇后，独孤皇后，还有明朝，也就是你们后面七百多年后的明朝马皇后。”
听完，李世民等人心中飞速盘算，随即了然。
“好好好，观音婢能与她们并列，朕……没有异议！”李世民接过那颗从未见过的糖果，新奇地放入口中。
一股极致的酸甜滋味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甜！却不腻！还带着果子的清香！
他眼睛一亮，看了一眼身后同样满脸惊奇的房玄龄三人，不动声色地将剩下的糖揣进了自己怀里。
【好东西！回去给兒子尝尝。】
殿内的气氛，因这句“四大贤后”而变得热烈起来。李世民心中的那点不快，早已烟消云散。他现在看左明子，顺眼多了。
然而，左明子下一句话，又把气氛拉回了原点。
“至于你们嘛，”他指了指李世民和三位大臣，笑眯眯地道，“想知道后世对你们的评价？买点东西，我就说。”
李世民刚刚扬起的嘴角，瞬间僵住。
【这小子，翻脸比翻书还快！】
长孙无忌眉头一皱，忍不住上前一步，用一种长辈的口吻语重心长地劝道：“店家，莫要钻进钱眼里。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大丈夫立于世，当多做些有意义的事，方能名留青史。”
“不要。”左明子回答得干脆利落，他靠在椅背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众人无法理解的坦诚，“我俗，我就想要我死了之后，坟墓里能铺满金条。”
他顿了顿，看着目瞪口呆的君臣四人，又补充了一句让他们彻底无法反驳的话。
“而且，金钱永远不会背叛你。”
“……”
长孙无忌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店家...........倒是实诚。”
他搜刮肠肚，才找出这么个词语。
房玄龄和杜如晦也是一脸的咂舌。
李世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行。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小子讲大道理，没用。他只认钱。
不见兔子不撒鹰。
想从他嘴里掏出东西，就得先让他看到实实在在的钱。
想通了这一点，李世民反而平静下来。他站起身，帝王的威仪重新回到身上，但这次，不再是施压，而是一种准备交易的姿态。
钱嘛，好说。
要钱还不好说？
他环视着货架上那些奇奇怪怪的商品，目光好奇。
“店家，”他沉声开口，“既然让我们买东西，那你总得给朕……给我们推销推销吧？”
左明子闻言，眼睛一亮，从高脚凳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
“成！”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算你问对人了。我这儿的好东西，保证你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