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钱庄的十万欠款,江屿只用三天便彻底结清。
钱庄内,冷光灯管嗡嗡作响,酸雨在门外把霓虹泡成一片发烂的冷色。
四万信用币稳稳拍在柜台桌面,钱款核对无误。
钱庄老板反复核验终端流水,确认债务清零,脸上瞬间堆起圆滑笑意。
终端冷光在他油亮的脸上抖了抖。
江屿懒得多余寒暄,转身便走出阴暗钱庄。
刚踏入街巷,一道陌生加密通讯突然接入终端,终端震了一下,像冰水贴着腕骨爬上来。
“江屿,是我,老赵。”
江屿快速检索原主记忆。
老赵,黑市老牌中间商,也是三天前套走原主核心数据、间接害他陷入绝境的唯一“熟人”。
江屿语气平淡,甚至有点阴阳怪气:“你还有脸联系我?”
通讯那头静默片刻,随即传来老赵刻意压出的愧疚与无奈,底噪里混着廉价变声器的毛刺。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是被逼的。财阀抓了我女儿要挟,我没得选。今天找你,是真有事——他们查到蒲钰扬的机械心脏被修复了,断定是你出手帮忙,现在全城在盯你。”
停顿一瞬,老赵抛出诱饵。
“千万悬赏摆在那儿,但你要是肯把蒲钰扬交出来,不光你所有债务一笔勾销,额外再给你五百万。江屿,你好好想想。”
江屿神色未变,继续发问:“你在哪?”
“城西老茶馆,我们当面细谈。”
通讯挂断,巷口的冷风吹过衣角。
雨丝斜斜扫过锈蚀招牌,碎光落在积水里。
系统提示即时弹出:【检测到黑市中间商老赵身份异常,疑似财阀卧底,存在诱捕意图,建议谨慎应对。】
“不用你提醒。”
江屿淡淡回了一句,转身折返诊所。
诊所内,冷白灯管忽明忽暗。
蒲钰扬正垂眸调试义体线路,指尖精准利落。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来,义体缝隙里的蓝光一闪而灭。
“出事了?”
“老赵找我。”江屿坐到操作台,快速调取对方所有通讯与交易记录,如实复述。
“他劝我把你交出去换五百万赏金。”
蒲钰扬眉峰微挑:“你动心了?”
“我在想,怎么借他,套更大的好处。”
蒲钰扬放下手中工具,倚墙静立,安静看着他操作。
墙上水痕蜿蜒,像缓慢爬行的数据残影。
十分钟时间,江屿扒完老赵近半年的全部流水记录、联络轨迹,彻底摸清对方的试探套路。
他点开虚拟对话框,指尖飞快敲击。
蒲钰扬侧目:“做什么?”
“假装上钩。”
江屿发送消息,字字拿捏精准。
“我回复他,可以谈,但要先看财阀诚意,让他提供内部联络渠道。”
“他会给?”
“一定会。”
江屿盯着屏幕,语气笃定。
“这种中间人最贪,认定我走投无路、急于脱身,巴不得立刻促成交易吃佣金。”
不出所料,二十分钟后,老赵准时回信,附带一串财阀内部加密通讯频段。
江屿直接转发到蒲钰扬终端:“看看能不能入侵溯源。”
蒲钰扬垂眸扫过代码,指尖在虚拟键盘飞速敲击半分钟,淡淡应声:“可以,需要一点时间破解。”
“不急。”
江屿起身拎出外套,取出腰间小型电击枪别好,动作干脆。
“今晚我去见他。”
“你一个人?”
“你去了,他全程戒备,一句真话都不会吐。”
江屿理了理衣角,定下话术。
“我假装被你胁迫、心生悔意,想借财阀的手脱身,这个理由最合理,他百分百信。”
蒲钰扬深深看了他两秒,眼底掠过一丝审慎。
他从作战服内袋取出一枚极致小巧的微型通讯器,递到江屿掌心。
金属外壳还带着体温。
“戴上。三分钟,我能赶到任何位置。”
江屿将通讯器夹在耳后,调好同步频道,轻轻重复:“三分钟。”
说完推门走入沉暗夜色。
城西老茶馆藏在地下街区最偏僻的角落,老旧破败,人烟稀少,最适合私下交易、暗中构陷。
潮湿蒸汽从地缝里间歇喷出,混着劣质茶香和铁锈味。
江屿抵达时,老赵早已等候多时。
几日不见,对方眼底乌青浮肿,满脸疲态,唯独脸上讨好的笑意丝毫未减。
“江屿,快坐。”
他殷勤倒茶,语气恳切。
“我就知道你是聪明人,懂得取舍。”
江屿落座,指尖搭在桌边,全程未碰茶水,开门见山:“废话少说。把财阀对接人的信息给我,我要确认你们说话算数。”
老赵脸上笑意一敛,从怀中抽出一枚黑色数据卡递出。
“都在里面。财阀外围主管周负责人,专门清理不听话的义体师。你拿到联络方式,确认无误,随时可以交人交易。”
江屿收好数据卡,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老赵立刻叫住他,眼底藏着急迫。
“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交接?我已经在财阀那边打了包票,别耍我。”
江屿回头,目光清淡冷淡。
“你当初出卖我的时候,也打得一手好包票。”
老赵脸色瞬间煞白。
江屿不再多言,转身踏出茶馆,彻底融进潮湿漆黑的街巷里。
回到诊所时,林星野已然攻破大半加密频段。
屏幕上密密麻麻铺满财阀内部讯息、层级指令与物资流水。冷光映在他眼底,像一层薄冰。
“收获不少。”
蒲钰扬指着屏幕条目,语气冷沉。
“内部有专门清理违规义体师的指令,还有一处秘密实验基地的物资运输台账。”
江屿将数据卡内容全部导出,双线信息交叉比对。
所有模糊线索瞬间收拢,精准锁定一处坐标——城东废弃工业区。
“秘密实验基地。”蒲钰扬低声敲定真相。
系统提示同步响起:【主线关键线索获取成功,位面怨念值降至85%。】
江屿点开工伤报销界面,条理清晰,将今晚的通讯损耗、出行消耗、伪装道具耗材一一登记入账。
他抬眼看向身侧的蒲钰扬,语气平静笃定。
“第一单主线,接了。”
蒲钰扬倚墙而立,望着他认真记账财迷的模样,眼底无声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