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专门倒卖丹方的散修手里有一份抄本，开价三百五十块灵石。林渊砍到三百二十块，成交。】
【六百加三百二十，已经是九百二十块。他手里只剩一百一十七块灵石。】
【这些钱，全部用来买黄龙丹的炼制材料。】
【黄龙丹的主药是"地黄龙须"，一种生长在深山地脉中的罕见灵草，单株就要二十块灵石。辅药四五味，价格倒不算离谱，但配齐一份完整的材料，也要将近三十块灵石。】
【一百一十七块灵石，刚好够买四份材料，剩下的零头凑不成第五份。】
【四份。也就是说，他最多只能开四炉，一炉都不能废。】
【如果四炉全废，他就血本无归。】
【——】
【回到洞府，林渊没有急着开炉。】
【他先花了三天时间，把黄龙丹丹方从头到尾参透了三遍。传承玉简里学到的上品丹道手法，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黄龙丹的炼制难度远非练气丹可比，药液融合的温度区间更窄，凝丹时的灵气灌注节奏也更复杂。好在他之前已经将传承玉简中的手法领悟了近九成，缺的只是具体丹方的适配经验。三天下来，他已经把黄龙丹的炼制流程在脑海中推演了不下百遍，每一步的温度、时机、灵力用量，都烂熟于心。】
【第四天，他将心神调整到巅峰状态，把新丹炉的阵纹特性又摸索了一遍，确认灵火的温控精度确实比旧炉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以前在旧炉里需要反复微调的火势，在新炉中几乎可以自动稳定在目标温度附近，他只需要偶尔修正一下微小的偏差即可。】
【第五天，开炉。】
【第一份材料投入。地黄龙须在灵火的烘煮下缓缓软化，渗出金黄色的药汁，与辅药融合后变成一汪澄澈的琥珀色药液。但黄龙丹炼制时的药液远比练气丹躁动，在炉腔中翻涌剧烈，好几次险些溢出阵纹的约束范围。林渊全神贯注，指尖灵力不断微调，才勉强将药液稳住。】
【一个时辰后，撤火，开盖。】
【炉底只躺着一枚丹丸，通体金黄，表面隐约可见细密的龙鳞状丹纹，灵气内敛，温润如玉。】
【一枚。四份材料的第一炉，只出了一枚。】
【林渊并不意外。黄龙丹的炼制难度摆在那里，又是第一次上手，能成丹已经是天赋和新炉加持的结果。剩下的三份材料，他必须更加谨慎。】
【第二炉，他调整了药液融合的节奏，将灵火的温度压低了半分。这一次出了两枚。】
【第三炉，手感更熟，但材料中的地黄龙须品质稍差，药力不足，最终只凝出一枚，而且丹纹比前两枚略浅。】
【第四炉，也就是最后一份材料。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投入炉中。这一炉的火候掌控堪称完美，药液融合得极为匀净——但就在凝丹的最后一刻，炉腔中的灵气忽然一阵紊乱，药液边缘出现了细微的溃散迹象。林渊咬紧牙关，硬生生用灵力将溃散压制下去，最终勉强成丹。】
【一枚。丹纹极浅，品相是四炉中最差的一枚，但总算没有废掉。】
【四炉下来，一共得了四枚黄龙丹。】
【四份材料，四枚成丹，成丹率勉强够本。如果是在那尊旧炉里，这个产量想都不敢想。但林渊并不满意——黄龙丹的炼制难度远超练气丹，即便是上品丹炉，第一次上手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以后多炼几次，成丹率应该还能提升。】
【他取出其中一枚，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而霸道的药力从丹田炸开，不是温和地滋养经脉，而是像无数根细密的刮刺，沿着经脉内壁狠狠刮过。】
【疼。】
【不是皮肉之痛，而是经脉深处的酸胀和灼烧，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地从经脉壁上剥离下来。】
【林渊咬紧牙关，运转灵力引导药力冲刷每一条经脉。药力所过之处，那些长年累月沉积在经脉壁上的灰垢被一点点溶解、剥离，混入药力之中，顺着气血运转被推向体表。】
【大约半炷香后，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一层黏腻的黑色物质，像是裹了一层污泥，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恶臭。】
【丹毒外排。】
【他又坚持了一炷香，直到体内药力耗尽，体表不再渗出黑泥，才停了下来。】
【起身，施了一个清洁术，将身上所有的秽物冲刷干净。】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皮肤比以前白净了不少，青筋不再那么突兀地凸起，经脉的走向在皮肤下隐隐可见，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他试着运转了一个周天的灵力。】
【顺畅。】
【前所未有的顺畅。】
【以前每次运转灵力，经脉中总有一种微不可察的滞涩感，像是水流过布满青苔的河床。那种感觉太细微了，细微到他几乎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直到此刻，那股滞涩感消失之后，他才意识到它曾经存在过。】
【灵力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快了两成不止，丹田气旋的旋转也更加轻快，像是卸掉了一个看不见的枷锁。】
【他取出第二枚黄龙丹，炼化。】
【药力依然霸道，但排出的黑泥明显比第一枚少了很多，颜色也从漆黑变成了深灰。经脉中的通透感又提升了一些，但不如第一枚那么显著。】
【第三枚。】
【排出的几乎只有淡淡的灰色汗液，几乎没有臭味。经脉的通透感只比第二枚提升了一丝。】
【效果递减。】
【林渊并不意外。丹毒淤积越多，第一枚清除得越猛烈；越往后，体内残余的丹毒越少，效果自然越来越弱。这是黄龙丹的药理特性，丹方上写得很清楚。】
【四枚黄龙丹，他自己用了三枚，剩下一枚收好。这一枚是留给未来的——等体内丹毒再次积累到一定程度，再拿出来用。】
【经脉通透了，修炼速度确实快了一些。但他很清楚，黄龙丹只能清除丹毒，清不了功法本身带来的灵力杂质。那些因《纳气诀》过滤粗糙而渗入丹田气旋的驳杂之气，依然盘踞在丹田深处，纹丝不动。】
【——】
【模拟第十年。】
【丹毒清了，经脉通了，但一个问题依然横亘在面前。】
【练气七层，依然遥遥无期。】
【不是丹毒的问题，也不是天赋的问题。】
【是功法。】
【他修炼的功法，叫《纳气诀》。这是一本烂大街的入门级修炼功法，当初刚踏入修仙界时，花了两块灵石从一个游方散修手里买来的。这种功法在底层散修中流传极广，几乎人手一本，因为便宜、易得、门槛极低。】
【当年他不是没想过换一本更好的功法。但坊市里稍微像样一点的修炼功法，动辄上千灵石，他连饭都吃不饱，哪里攒得出这笔钱？而且更关键的问题是——他是五行杂灵根。五行杂灵根并非不能修炼单灵根或双灵根的功法，但若不加甄别地硬练，不仅事倍功半，还可能伤及经脉。他曾经咬牙翻过几本标价不菲的功法玉简，里面的灵气运转路线大多偏向单一属性，以他的灵根体质强行修炼，灵力损耗极大，进境缓慢，长远来看还会留下隐患。】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用着这本两块灵石买来的《纳气诀》，从练气一层练到了练气六层。不是不想换，是换不起，也找不到合适的。】
【而《纳气诀》的上限，就是练气六层巅峰。】
【修炼速度平庸，吸纳灵气的效率远不如正规的门派功法。更要命的是，这门功法对灵气的过滤极其粗糙，吸纳进来的灵气中夹杂着大量天地间的驳杂之气。这些杂质不像丹毒那样淤积在经脉壁上——黄龙丹清不掉它们——而是渗入丹田气旋，让灵力的纯度越来越低。灵力越杂，突破瓶颈时就越困难。】
【换句话说，就算他一路修炼到练气六层巅峰，也基本不可能凭这门功法突破到练气七层——那是练气后期的门槛，需要的灵力纯度和浓度，远不是《纳气诀》能提供的。】
【想突破到练气后期，他面前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换一本更好的功法。但问题在于，每一本功法的灵气运转路线、经脉冲刷方式、丹田凝气节奏都各不相同。贸然换功法，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错乱，甚至走火入魔。而且品阶越高的功法，与修炼者自身灵根的适配性就越重要——他是五行杂灵根，市面上大多数功法虽不排斥五行杂灵根修炼，但真正适配的凤毛麟角。硬练那些不匹配的功法，如同让水系灵根的修士去驾驭火系功法，灵根相悖，越练越伤。】
【第二条，自创功法。一本完全适配五行杂灵根的专属功法，理论上是最优解——灵气运转路线可以量身定制，每一丝灵力都能被充分利用。但自创功法的难度，不亚于一个从未写过书的人凭空造出一本传世经典。它需要极其深厚的修炼经验、对灵气运转规律的深刻理解，以及——最关键的——足够高的修为来验证和修正。他现在的练气六层，连验证自创功法的能力都不够。】
【两条路，一条风险极高，一条耗时极长。】
【林渊坐在洞府中，盯着石壁上跳动的灵火，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急着做选择。】
【急也没用。这个问题，不是靠拼命就能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