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拓带着几名将领等候在军阵前方。
远远看见一支骑兵从城内冲出时,他便眯起了眼睛。
宇文拓本身已是先天武者,目力远超常人。
百骑尚未靠近,他已经清楚看到了冲在最前面的陈翊。
而当那副熟悉的玄铁重甲映入眼中时,宇文拓整个人猛地一震。
那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恍惚。
仿佛许多年前那个横刀立马、纵横北疆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只是很快,急促的马蹄声便将他从失神中惊醒。
“吁——”
陈翊来到军阵之前,猛地一收缰绳。
胯下战马扬了扬前蹄,随后稳稳停住,不断喷吐着粗重鼻息。
宇文拓率先翻身下马。
其余几名将领紧随其后,来到陈翊马前,轰然跪地。
“末将参见侯爷!”
后方军阵随即出现了连锁般的反应。
骑军齐齐下马,步卒也纷纷单膝跪下。
军阵之中,一些已经四十余岁的老兵抬头望向陈翊,看见那副熟悉的玄铁战甲后,眼神竟不由有些恍惚。
仿佛当年那个战无不胜的身影,又重新回来了。
下一刻,上万人的声音同时爆发。
“拜见侯爷!”
滚滚声浪直冲云霄。
万人齐声高呼,汇聚成的气势犹如山崩海啸一般向四面八方荡开,连一里之外的定远城内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一路追到城外的百姓和商贾,此时也终于看明白了。
“真的是小侯爷!”
有人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旁边还有人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惊声道:“小侯爷这是要亲自统兵出征?”
那些从外地来到安定州经商的人同样满脸错愕。
他们此前听到的消息,明明都说如今这位定远侯年纪轻轻,平日只爱享乐,对军政之事根本不上心。
怎么一转眼,这人不仅披上了上一任定远侯的战甲,甚至还要亲自率军迎敌?
城外众人各怀心思,脸上的震撼却几乎如出一辙。
陈翊端坐马上,看着眼前跪满大地的士卒,神情没有多少波动。
他沉声吐出两个字。
“起来。”
声音并不嘶吼,却在内力加持下清晰传遍整个军阵,哪怕站在最后方的军卒也能听得真切。
“谢侯爷!”
上万人同时起身。
甲片摩擦碰撞,顿时响成一片。
陈翊目光从前方军阵扫过。
一根根长枪直指天空,密密麻麻如同钢铁丛林。
然而看到那些步卒后,他眉头却微微一动。
“本侯昨日不是已经说过,此战不用步军随行么?”
宇文拓显然早就猜到他会问,当即上前解释道:“侯爷,这次我们的敌人是狼族骑兵。若论正面交战,骑兵数量我们并不占优势,反倒是长枪军阵对其克制最为明显,所以末将还是将他们调了过来。”
他说着还想继续劝说,脚下大地却忽然传来一丝轻微震动。
宇文拓神情瞬间一变。
常年征战形成的经验,让他几乎不需要思考便判断出了这种震动意味着什么。
骑兵!
而且数量极多!
他猛地回头望向北方,随即运起内气,厉声大喝:“全军戒备!北面发现大队骑兵!”
声音轰然传遍军阵。
刚刚起身的定北军没有出现半点慌乱。
军令下达后,后列士卒立即向前变阵,长枪手快速调整位置,整个万人军阵就像一架早已磨合多年的精密机器,短短片刻便完成了转换。
原本展开的队列,很快收拢成一个巨大的半圆防御阵。
无数长枪斜指北方,锋刃寒光闪烁。
宇文拓则死死盯着远方,脑中飞快判断着来敌可能属于哪一方势力。
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了陈翊平静的声音。
“不必紧张,是自己人。”
宇文拓脑中的思绪顿时停住。
他猛地回过头,一脸惊疑地看向陈翊。
“侯爷,您的意思是……”
陈翊神色淡然,手中的方天画戟随意横在马侧。
“是本侯的人。”
他略微一顿,又补了一句:“这支骑兵,本侯称他们为狼骑。”
“狼骑?”
宇文拓张了张嘴,神情一下变得更加古怪。
这个名字听着怎么如此耳熟?
那不是狼族那支精锐骑军的称呼么?
然而根本不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远处传来的震动已经越来越强烈。
轰隆隆的马蹄声连成一片,甚至让脚下大地都开始明显颤抖。
定北军中的士卒神情愈发凝重。
仅凭这等声势,任何一个稍有经验的老兵都能判断出来,对面来的人绝不是一两千那么简单。
至少数千骑!
甚至有可能超过10000!
定远城门附近,那些原本出来看热闹的百姓与商人也终于察觉到了情况不对。
眼看北方尘烟滚滚,不少人已经开始往城门方向退去。
守城士卒同样紧张起来。
陈翊本人尚在城外,那座横跨护城河的木桥自然不敢直接拉起,只能死死盯着北面不断逼近的骑兵。
远方,成千上万匹战马奔驰而来,卷起的黄沙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
除了陈翊以外,场中所有人的神经都已经绷紧。
就在气氛越来越压抑时,忽然有人指着远方失声喊道:“快看!有旗!”
众人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翻滚的漫天尘沙之间,一面高高扬起的大旗逐渐显露出来。
旗帜迎着狂风猎猎舞动。
而在大旗正中,一个硕大的——
【陈】!
醒目无比。
随着双方距离不断缩短,北面那支骑军的速度也逐渐降了下来。
骑兵真正可怕的地方,就在于高速冲锋时形成的巨大冲击力。如今对方主动减速,无疑是在表明自己并没有直接进攻的打算。
即便如此,定北军上下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宇文拓第一时间翻身上马,调动身边兵马,将陈翊护在军阵中央。
直到双方相距只剩一里左右,那支突然出现的大规模骑军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更让宇文拓心惊的是,对方从减速到止步,再到重新整理阵列,前后根本没花多少时间。
上万骑兵迅速归位,队列几乎没有任何明显的混乱。
如此骑术,加上这种整军能力,足以说明这支部队绝不是临时拼凑出来的乌合之众。
宇文拓看得眼皮直跳。
娘的,这到底是哪儿钻出来的一支精骑?
其他方面暂且不论,光看眼前这份整齐森严的军容,就知道绝非普通骑军能够做到。
而城门附近原本已经准备撤回城中的百姓,眼看北面的骑兵停了下来,也终于松了口气。
有人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吓死我了,我刚才还以为那些异族已经杀到定远城外了。”
周围众人听了,也都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远处军阵忽然裂开一道口子。
几名骑士从队伍中冲出,催马直奔定北军阵前而来。
守在外围的士卒本想阻拦,却在陈翊示意之后主动让开了道路。
没过多久,那几骑便来到近前。
为首之人猛地勒住坐骑,随即利落翻身下马,带着身后几人来到陈翊马前,单膝跪地。
“末将张辽,拜见侯爷!”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紧接着又禀报道:“10000并州狼骑已经全部到齐,请侯爷下令!”
并州狼骑?
宇文拓站在旁边,脸上顿时浮现出了茫然之色。
并州?
哪个并州?
据他所知,天下以并州为名的地方并不止一处,他一时间根本判断不出眼前这些人究竟来自哪里。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跪在陈翊面前的这几名骑士,身上气息一个比一个强横。
竟然全部都是先天武者!
这样一支规模达到万骑的精锐部队,居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定远城附近,而他这个负责安定州军务的守御将军,此前竟没有收到半点风声。
这简直不合常理。
难不成这些人真能凭空冒出来?
宇文拓满腹疑惑,而陈翊此时同样有些意外。
张辽?
系统奖励的一万并州狼骑里,居然还把张辽一起送来了?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陈翊对于三国人物自然不陌生。吕布死后,张辽依旧是一员名震天下的武将,而并州狼骑与他之间也颇有渊源。
陈翊虽说没有什么收集历史名将的特殊爱好,可平白多出这么一个能征善战的将领,总归是好事。
他很快收敛心神,沉声道:“张辽!”
张辽立刻抱拳:“末将在!”
“整顿狼骑,随时准备出征。”
“末将领命!”
张辽没有半句废话,起身跃上战马,随后带着几名骑士迅速返回远处军阵。
直到几人走远,宇文拓终于忍不住问道:“侯爷,这支并州狼骑究竟是……”
陈翊自己都没办法把系统的事情解释给他听,索性随口找了个理由。
“你就当这是老家伙当年暗中留下的一张底牌吧。”
话刚说完,宇文拓眼中的疑惑便迅速消失,反倒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
“也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藏下这样一支精锐骑军,除了老侯爷,恐怕也没几个人有这种本事。”
陈翊见他自己把理由补全了,自然懒得继续解释。
他直接看向宇文拓,语气一沉:“宇文拓。”
“末将在!”
“原本调来的步军不用随我北上,全部分派到北疆各处要地,加强防守。所有骑军,随本侯出征。”
宇文拓立即抱拳:“末将遵命!”
军令一下,他立刻前去安排。
很快,城外两万余名定北军开始分兵。
一支支步卒按照命令离开主阵,分别奔赴北疆各处驻守,而剩余骑兵则重新列队,与那10000并州狼骑汇合。
在定远城无数百姓和商人的注视下,大批骑兵一路向北,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城楼之上,几名身着官袍的文臣同样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其中一人望着远去的骑军,忍不住感慨道:“刘大人,如今看来,咱们这位小侯爷恐怕远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简单。”
刘诚仁沉默片刻,也微微点头。
“侯爷身上确实藏着不少事情。”
他并没有继续深究,而是很快收回目光。
“不过有些东西,既然侯爷没有主动提起,那便不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该追问的。如今侯爷已经率军出征,我们要做的,是把后方粮草、辎重全部安排妥当,不能让前线因为这些事情出问题。”
几名官员闻言纷纷应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