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一出,几乎满城哗然。
无论是在此居住多年的百姓,还是常年往来安定州做生意的各地商贾,听闻此事后的第一反应都是震惊。
因为北疆已经太久没有真正爆发过大战了。
上一任定远侯还在的时候,曾率军一路向北横扫,硬生生杀出2000里的安全区域,并立下规矩,安定州以北2000里范围内,不准任何异族大规模活动。
自那以后,北疆诸部被彻底打怕,安定州也因此安稳多年。
可如今老侯爷才去世一年多,异族便又开始蠢蠢欲动。
定远城内最大的酒楼,望北楼。
二楼雅间里,几名衣着考究的男子正围桌而坐。
桌子中央摆着一只铜炉,炉中热气不断翻腾,四周众人则个个穿金戴玉,一看便知道身家不菲,都是常年往来各地的大商人。
其中一人端起酒盏,轻轻叹息。
“老侯爷一走,这些北疆异族果然又生出了别的心思。”
旁边有人抿了一口酒,立刻接过话头。
“郑兄说得不错。以前老侯爷还活着时,那帮异族一个比一个老实,恨不得夹着尾巴做人。如今才过去一年多,居然就敢重新伸爪子。照这么看,北疆怕是又要起波澜了。”
坐在对面的胖脸中年人闻言却有些不解。
“可就算老侯爷已经不在,定北军终归还在啊。那些异族当年被打得那么惨,哪来的胆子突然犯境?”
最先说话的郑姓商人摇了摇头。
“袁兄有所不知,我听人说这些年定北军早已裁撤了不少兵马。再加上如今继承侯位的那位小侯爷,平日里似乎并不怎么……”
“郑兄!”
旁边一人突然沉声打断。
“有些话,可不能乱讲。”
郑姓商人心里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险些说过了头,连忙闭上嘴,不再继续往下谈。
桌边的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众人虽然都是生意人,却都明白一个道理。
有些事情私底下知道是一回事,当众拿出来议论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这里还是定远城。
沉默持续了好一阵,才有人再次开口。
“诸位,我倒觉得眼下最该担心的不是这些。”
那人脸色并不好看,声音也低沉了许多。
“我此前派往精绝国的商队,已经连续两次在途中遭劫。动手的人,正是北疆异族。”
他说完放下酒杯,朝众人拱了拱手。
“如今这条商路怕是越来越不安稳,诸位若还有货要往西域送,还是早点想好退路为妙。告辞。”
话落,他便直接起身离开。
余下几人面面相觑,也都没了继续饮酒的兴致,纷纷叹息着各自散去。
直到中午,城内仍到处有人议论新任定远侯即将出兵的消息。
而另一边,宇文拓已经按照军令完成了出征前的集结。
只不过,他终究还是不放心陈翊只带骑军离开,因此除了原本的骑兵外,又将10000步卒一并调到了城外。
定远城外,军旗迎风猎猎作响。
成片甲士整齐列阵,属于定北军的兵马早已完成集结。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最后一道命令。
只等定远侯到来,便可出征。
“侯爷,这杆兵器是老侯爷生前让人打造收藏的,原本只是仪仗所用。您真打算拿它上阵?”
定远侯府内,王奇望着前方那柄被4名内侍合力抬着的方天画戟,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古怪。
昨日政事堂议事,他这个侯府内侍总管根本没有资格入内,自然也不知道陈翊曾当着一众文武的面展露宗师威势。
所以此刻见到自家侯爷跑进藏兵库,硬是从里面翻出这么一件大家伙,还说要拿去当兵器,王奇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方天画戟足有一丈多长,本就是成对打造,用来摆在仪仗队伍里撑门面的。
每一柄的重量,都有两三百斤之巨。
如此夸张的分量,就算换成先天武者,真拿在手中厮杀,只怕也未必能够适应。
更别说陈翊此刻身上还套着一副沉重的玄铁战甲。
那同样是上一任定远侯征战时留下来的东西。
一身重甲,再加数百斤的大戟……
王奇越看越觉得心里没底。
陈翊却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只瞥了他一眼,随口吩咐道:“这些事你不用操心。本侯不在的这段时间,把侯府给我照看好了。”
见他心意已决,王奇也只能低头领命。
“老奴明白。”
说完,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陈翊带着那4名抬戟的内侍朝府外走去。
侯府大门之外,100名骑兵早已排列整齐。
这些人都是定远侯府直属亲卫。
人数虽然只有百骑,可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已经达到了后天巅峰,军中锤炼肉身和气血的功法,也几乎被他们修炼到了所能达到的极限。
陈翊踏出府门,纵身翻上战马。
4名内侍吃力地将方天画戟抬到近前。
陈翊探手一抓,竟轻描淡写地便将那柄重达数百斤的大戟提了起来。
兵器落入手中的瞬间,他心中莫名升起了一股畅快之意。
鬼神之力加身,方天画戟在手。
似乎就连身体里的血液,都随之沸腾了几分。
陈翊手腕一转,沉重画戟划过半空,带出一阵低沉破风声。
“走!”
一声令下,100名亲卫同时催动战马。
轰隆隆——
密集而沉重的马蹄声瞬间响彻街道,一行人沿着城中官道飞驰而去,很快便离开了侯府所在的区域。
王奇站在门前望着逐渐远去的骑兵队伍,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来。
而此时的定远城内,动静早已惊动了不少人。
陈翊带领百骑亲卫一路从城中主道疾驰而过,沿街的百姓和往来的商贾纷纷探头张望。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最前方那名年轻骑士身上的战甲。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盯着看了片刻,脸色忽然变了。
“那……那不是侯爷当年的玄铁甲吗?”
周围人闻言纷纷看向他。
老者死死盯着陈翊远去的背影,语气无比笃定。
“不会有错!十几年前侯爷数次领军北征,穿的就是这一副甲,我亲眼见过!”
旁边立刻有人下意识反驳:“可老侯爷不是已经在一年前……”
声音说到这里,忽然停住。
四周也随之一静。
是啊。
那位曾经压得整个北疆异族不敢越界半步,如同定远城擎天支柱一般的人物,已经不在了。
有人望着前方的骑兵队伍,迟疑道:“既然不是老侯爷,那骑在最前面的……难道是如今的小侯爷?”
“不至于吧?”
另一人明显不敢相信。
“小侯爷今年才多大?听说也就十几岁而已。更何况以前从没听说过,他在武道上有什么成就啊!”
众人议论纷纷,却还是有越来越多的人跟在骑兵队伍后面,朝城外涌去。
不管骑马的人究竟是谁,今天定北军要出征却是实打实的事情。
北疆安稳多年,如今再次见到大军开拔,无论百姓还是商人,都想亲眼去看看。
陈翊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
100亲卫护卫左右,很快便出了定远城。
距离城门约一里多的地方,准备出征的定北军已经全部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