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叮叮——！”
周全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后脑勺“咚”一声磕在床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什么鬼——！”
【叮叮叮叮叮——起床！起床！宿主起床！本系统提供叫醒服务，准时准点，不用谢。】
周全捂着后脑勺，蹲在床上，盯着眼前那个疯狂闪烁的蓝色面板，整个人都是懵的：“……你他妈，还带闹钟？”
【本系统致力于培养宿主良好的作息习惯。既然宿主选择了苟道，那么早起，就是苟道的基本功。】
“我昨天刚躲过一劫，你让我多睡会儿怎么了？！”
【正是因为宿主昨天苟过死劫，本系统才更要督促宿主：死劫已过，生计不可荒废。请宿主立即起床，赚钱。苟命。】
周全：“…………赚钱？我穷得叮当响，拿什么赚？”
【本系统已为宿主完成初步资产评估。宿主当前全部身家：半筐发芽灵薯，一口破铁锅，一张已用过的伪装术卡，一次未使用的抽卡机会。总价值：约等于零。】
周全：“……你能不能别算得这么清楚。”
【本系统致力于帮助宿主认清现实。现实就是：宿主距离筑基，还有十万八千里。距离饿死，大约三天。】
“三天？！”
【如果宿主每天只啃灵薯的话。建议宿主尽快开发第二收入来源。苟道中人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没有灵石，连跑路都跑不远。】
周全深吸一口气，从墙角翻出那半筐灵薯，蹲在门槛上啃。啃了两口，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原著评论区。那个帖子。
他嚼灵薯的动作慢了下来。
原著里，金鳞宗外门后山有一片废弃药园，荒了几十年，连管事都懒得管。
原著后期谢惊澜路过，发现药园地下残存着一片上古药田碎片，从中悟出一门灵植秘术——那是几百章之后的事了。
但周全现在就知道。
“上古药田碎片我是不指望了，那玩意儿要灵植师才能用。”他把灵薯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但评论区有人扒过——药园荒废前，有个老药农在墙根底下藏了个暗格，里面存着他攒了一辈子的灵石。后来老药农死了，暗格再没人发现。谢惊澜路过的时候，也没发现。”
因为原著作者根本没写这个暗格。周全翻遍记忆，确认这件事在正文里连提都没提过，是前世评论区里有人扒细节扒出来的，说老药农年轻时曾得贵人指点，存下了一笔“棺材本”。
他把最后一口灵薯塞进嘴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猫着腰往后山摸去。
废弃药园果然荒得彻底，杂草长得比人高，走进去连路都找不着。
周全凭着记忆摸到北墙根，蹲下来，扒开墙角的浮土——
他费了点劲把松动的砖头抠出来，露出里面一个巴掌大的空洞。掏出来一看：一个灰扑扑的布袋，鼓鼓囊囊。
周全的心跳都快了。
“有了有了有了——”
他抖着手把布袋打开。里面是三块灵石，品相一般，但货真价实。以及一卷发黄的旧帛书，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三个字：《龟息功》。
周全脑子里“嗡”地一下。
龟息功！原著里大名鼎鼎的敛息秘术！虽然只是残卷，但练成之后能收敛全身气血气息，连高一个大境界的人都难以察觉——这简直是给他这种苟道中人量身定制的！
“发达了发达了发达了——”
他抱着布袋，激动得手都在抖，恨不得原地蹦两下。
布袋底下，一缕冰凉的、黏腻的气息，悄无声息地窜上了他的手指。
周全的笑容僵住了。
那股气息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他的手指就往脑门里钻，脑子里响起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给我夺舍……一个小杂役……”
魔念！
周全瞬间明白过来：那老药农藏灵石的时候，肯定还顺手镇压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块破布就是封印。
他妈的，原著作者你藏这么深干什么！
那股魔念正在往他识海里钻。周全疼得五官扭曲，但脑子转得飞快——
原著里写过，魔念夺舍最忌的一点是——宿主识海太干净。如果宿主修炼过定神类的功法，魔念就钻不进去。他修炼过吗？没有。但他现在可以——
龟息功！
龟息功虽然是敛息术，但残卷开篇第一句就是“息者，气之根，定息则神安”！
周全一边被魔念钻得直抽抽，一边强行翻开那卷帛书。他顾不上仔细读，凭着前世看过无数网文的直觉，照葫芦画瓢地开始“定息”——深吸一口气，死死憋住，让心神完全沉下去，想象自己是墙根下的一块石头。
伪装术·静，发动。
他的气息，瞬间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散得一干二净。
那股魔念钻到一半，忽然失去了目标。它悬在周全的识海边缘，茫然地转了两圈，发出一声疑惑的“嗯？”。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周全猛地抓住机会，反手一拍——把那一缕魔念连同布袋，一股脑按进了自己随身带的那口破铁锅里。
铁锅是原主周全的，杂役房做饭用的。
魔念被按进铁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你敢——！”
“咔。”
周全把锅盖扣上了。
铁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有人在里面踹了一脚锅盖。
“咚。”
“咚。”
“咚咚咚。”
周全蹲在铁锅旁边，喘着粗气，看着锅盖一颤一颤地往上顶。他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旁边一块石头，压在锅盖上。
“咚”变成了“咚咚咚咚咚咚咚”。
周全又加了块石头。
“前辈，”周全拍了拍锅盖，“您就在里头待着吧。我这个人，胆小，怕事，您夺舍我，属实是浪费您的时间。外面那些天才多的是，您何必跟我一个杂役过不去呢？”
铁锅里“咕噜”冒了个泡。
铁锅里又是一阵“咚咚咚咚咚”。
“抗议无效。”周全找了根绳子，把锅盖五花大绑地捆紧，然后埋进废弃药园的角落。
【叮——本系统必须指出：宿主方才的“铁锅封印法”，操作粗糙，手法业余，但胜在有效。予以口头表扬。】
周全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它计较。
他捧着灵石和帛书，美滋滋地回到杂役房，关上门，坐回床上，开始研究龟息功。
“龟息功……藏……把自己藏成一棵树、一块石头、一缕风……”
他盘腿坐好，照着帛书上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开始练。第一句：“息者，气之根，定息则神安。”
周全深吸一口气，憋住。
憋了十秒。
憋了二十秒。
憋了三十秒——
“呼——！”
他猛地吐出来，脸涨得通红：“不行不行，差点把自己憋死。”
再来。
第二次，他学乖了，不硬憋，而是慢慢地把呼吸降下来——从正常的呼吸频率，一点一点往下压，像拧水龙头。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浅，到最后，几乎感觉不到进出。
“有点意思……”
他的心跳也跟着慢下来，身体渐渐沉下去，像一颗石子掉进水里，缓缓往下坠。
周围的声音变得遥远，风声、鸟叫、远处杂役房的吆喝声，都像隔了一层水。
练到后半夜，他已经能把气息压到炼气一层左右的水平，虽然离“连高一个大境界的人都看不穿”还差得远，但是他已经很满意了。
“好东西，好东西。”周全把帛书贴身收好，心满意足，“有了这玩意儿，再加上我脑子里的剧本，我还怕谁？”
他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一件事：还有一张卡没用。
苟过黑风岭奖励的那张。
“抽。”周全搓了搓手。
【叮——】
【广告时间：本卡由“金鳞宗外门灵田”特约播出。种田，我们是认真的。没有广告费，但我们快乐。】
周全：“……你连广告都开始招商了？”
【恭喜获得：永久属性·脚踏实地。】
【效果：走路稳当，跌倒概率-90%，稳如泰山。】
【备注：本属性无法提升战力，无法辅助修炼，无法……】
周全盯着面板，沉默了。
很久。
“系统。”
【在。】
“你是不是在嘲讽我？”
【本系统从不嘲讽宿主。本系统只是客观地指出：歪卡，也是卡池的一部分。】
“你上次就这么说的。”
【本系统始终坚持一个祖国原则。】
周全：“……你给我滚。”
他骂骂咧咧地把面板收了，但不得不承认，属性卡就属性卡，白给的不要白不要。
他下床走了两步——嘿，还真稳。他试着单脚站着，又试着原地转圈，居然真的稳如泰山，一点晃都不打。
“行吧，”周全叹了口气，“至少以后跑路的时候不会摔跤。”
他正跟系统斗嘴，屋外突然热闹起来。
“听说了吗？内门要来人！”
“什么人？”
“听说是个天才，叫什么谢惊澜！本来下个月才入宗，不知道怎么的提前了！”
“提前入宗？那敢情好，外门又要来一个祖宗了。”
周全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谢惊澜。
周全猛地拉开窗，看着外门的方向。那些杂役们正三五成群地往山门跑，去看那个“提前入宗的天才”。
他的后背，无端地窜起一股凉意。
眼前，蓝色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叮——】
【警告：主线人物行为偏离原著剧本。】
【检测到未知变量介入，原著时间线出现偏移。】
【建议宿主：保持低调。】
周全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远处山门的方向，咽了口唾沫。
“谢惊澜提前入宗……”他喃喃道，“原著里没有这回事啊。”
他躺下来，把被子一蒙。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一个杂役，想那么多干嘛？”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晚安，宿主。明天见。本系统的叫醒服务，准时准点，风雨无阻。】
周全猛地睁开眼：“你敢——”
【叮叮叮叮叮——】
“我操——！”
他一把把枕头捂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