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脸色瞬间沉下来:“我们出门搜刮物资,居然有人摸过来了。”
苏晚环视一圈院落,眼神凝重:“痕迹很新,对方没有破坏东西,也没有偷物资,大概率是在踩点。”
末世踩点,从来不是好事。
要么盯物资,要么盯据点,早晚伺机动手。
小院已经暴露,不再安全。
裴执野垂眸看向怀里依旧黏着他的江叙衍,眸色沉敛冷静,迅速下定论:“不能再待了。”
江叙衍听不懂他们口中的隐患与危险,只察觉到几人神色都认真凝重。
他下意识攥紧裴执野的衣角,往他身边靠得更紧。
夜色沉沉压落,小院已经暴露,此地不宜久留,必须连夜转移。
几人立刻动手收拾,准备启程寻找新的落脚点。
江屹摊开皱巴巴的城市地图,手电微光压得很低,指尖在纸上划过好几处备选地点,低声分析着各个位置的利弊。
裴执野没有立刻看地图,转身走向屋内的旧冰箱,打算处理冰箱里留存的物资。
打开冰箱门,微凉的空气涌出来,里面还放着苹果、少量鲜肉和零碎蔬菜。
他拿起冰箱里的苹果,刀刃轻轻落下,切下小半块。
一个念头骤然在心底浮现。
阿衍今天白天在超市就已经大批量收纳过物资,现在还要继续动用能力,谁都不清楚这片异空间的内部环境。
空间到底有没有保鲜效果,一旦没有,生鲜放进去照样腐坏,辛苦搜集的物资就白白浪费。
这件事,关乎全队往后的生存。
裴执野捏着那半块苹果,回身走到江叙衍身边。
少年白天耗损过精神,此刻对催动异能本能带着几分畏缩,垂着长长的睫毛,身子几不可察地往后缩了缩。
裴执野放软声调,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后颈,掌心温度温和,低声哄他:“阿衍,乖,帮我一个小忙好不好。只收这一小块苹果,单独放在空间角落,明天拿出来看看,对我们很重要。”
江叙衍抬眼望他,眼底带着犹疑,指尖微微蜷起。
“别怕,我就在这里陪着你。”裴执野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耳廓,语气耐心又温柔。
被他这样轻声安抚,江叙衍才慢慢放松,凝神催动异能。
淡淡的白光一闪,半块苹果凭空消失,安安稳稳落进异空间的角落。
“做得很好。”裴执野柔声继续哄劝,“剩下完整的苹果,连同这整台冰箱,也辛苦你收进去,好不好?”
江叙衍咬了咬下唇,靠着裴执野身边汲取一点安稳,再次调动力量。
白光泛起,笨重的旧冰箱连同里面余下全部存货,完整消失,被稳妥收纳。
两次异能施展完毕,当下众人都忙着归置零碎物件,裴执野也转头接过地图,埋头比对各个撤离点位,专心规划赶路路线。
透支的不适感这时才慢慢从身体里冒出来,酸胀、隐隐的燥热一点点蔓延四肢。
江叙衍抿紧嘴唇,没有出声打断他,默默把难受压下去。
所有人都在赶时间,他不想打乱节奏,只是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等候。
裴执野指尖重重点在地图上的酒店位置,语气沉稳,一锤定音:“就去这里,绕支路行进,避开主干道,入夜行动,尽量不制造大动静。”
江屹与苏晚没有异议。
十多分钟,小院彻底清理完毕,抹除所有痕迹,不给外人留下追踪线索。
四人登上越野车,引擎压着低沉的声响,没开车灯,借着月光缓缓滑出院门。
车子刚拐上小路,后视镜里忽然晃过一点极淡的光,像是远处有车灯闪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江屹低声骂了一句,压着方向盘没停,脚下却轻点油门,车子贴着路边废弃的院墙滑过,直到开出百余米,才敢把速度提起来。
“后面没人跟。”苏晚扭头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
裴执野没接话,只把怀里的江叙衍搂得更紧了些。
江叙衍本就格外黏裴执野,上车后便习惯性窝在他怀里,轻轻靠着他的胸膛,乖乖贴着他。
只是此刻身体潜藏的反噬愈发明显,燥热顺着骨血蔓延,细微的、克制的颤栗始终没有停过。
他极力隐忍,不想让人察觉,只想靠着裴执野安稳的气息稍稍舒缓。
裴执野早已习惯怀中人时时刻刻的黏靠,并未多想。
可车厢昏暗安静,感官被无限放大,他清晰捕捉到怀中人肩头极其轻微、克制的细碎颤抖。
不是颠簸所致,也不是畏寒,是从身体里透出来的颤栗。
裴执野心头瞬间一紧。
他立刻抬手,掌心轻轻覆上少年的后背,果然摸到一片紧绷的肌理,连带着细微的震颤源源不断传来
他微微低头,唇贴在少年发顶,嗓音压得极低,温柔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阿衍,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怀里的人微微一僵。
一直硬撑的那股劲儿松了下来,江叙衍没有答话,反倒往他怀里又钻了钻,脸颊蹭着他的衣襟,鼻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委屈的撒娇意味,手臂紧紧箍住裴执野的腰,闷闷地哼唧了两声。
这般模样已经算是给出了回答。
裴执野被他这副撒娇的模样弄得心尖发软,不再追问,柔声哄着:“乖,想吃点肉对不对。”
他引导江叙衍调动空间,取出几份真空封装的熟肉。
车厢光线昏暗,他撕下一块肉质,抬手递到少年唇边。
江叙衍顺势张开嘴,就着他的手小口吃着。
裴执野一只手稳稳托住他,另一只手轻轻揉着他依旧微微发颤的脊背,语气认真温和:“身体难受要告诉我,不要自己憋着硬扛。”
肉食滑入腹中,那股灼烧四肢的燥热稍稍被压下去几分。
江叙衍埋在他怀里,一边咀嚼,一边轻轻点头,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颈,安安静静贴着他,借这份安稳压制浑身翻涌上来的不适。
一路安稳行驶,半个多小时后,车子稳稳停靠在街边。
前方的连锁酒店与毗邻居民楼浸没在沉沉黑夜里,破败的街道上零星游荡着几只丧尸。
四人依次下车,裴执野将江叙衍护在身侧,掌心跳起凝实的银蓝雷光,悄无声息清理掉楼下零散丧尸。
苏晚流水冲刷地面痕迹,江屹排查楼道,确认无幸存者、无群居丧尸后,众人迅速上楼。
为了方便撤退、避免劳累攀爬,几人选了三楼两间相邻客房。
江屹与苏晚是情侣,入住外侧房间
裴执野带着状态不佳的江叙衍,住进内侧最隐蔽的客房。
进屋后,几人快速打理据点:拉严窗帘、清水除尘、封堵门窗、排查角落隐患,确认房间绝对安全。
奔波整日,众人早已饥肠辘辘。剩下的肉食被取出来,四个人围坐在一起正式进食。
江叙衍方才在车上吃过一些,依旧优先吃肉,身体的颤栗再度稍稍缓解,可深层的燥热依旧没有彻底褪去。
守夜敲定:江屹守前半夜,苏晚守后半夜
收拾完毕,两人回房间。
少年浑身沾着风尘,体温偏高,指尖仍在细微发颤。
裴执野调好水温,细心替他沐浴清洗,擦拭身体。
他早已看过无数次少年单薄的身形,可每一次望见他瘦弱单薄的模样,心口依旧会密密麻麻地发疼。
擦拭完毕,裴执野用浴巾将人裹紧抱回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