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只剩微弱的手电余光,隔绝了外界所有荒芜与喧嚣。
躺在床上,裴执野回想一整天的经过,心里渐渐有了判断。
想来是白天连续频繁动用空间异能,精神透支过重,才让阿衍身体这般难受。
他自己连日战斗,异能同样消耗巨大。
他掀开储物袋,倒出晶核,在床单上堆起一小堆。
“来,多拿几枚,一起吸收,好好补一补损耗。”
江叙衍乖乖伸手,掌心握住三枚晶核,闭上双眼运转异能。
淡淡的莹白光芒从掌心缓缓散开,数枚晶核的能量交织在一起,源源不断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能量冲刷体内经脉,空间内核在身体深处轰然震颤,无声突破桎梏,稳稳跃升到三阶。
同一时刻,他的空间异能悄然发生变异,细微的变化隐匿在空间内,无论是江叙衍还是裴执野,都完全没有察觉。
另一边,裴执野掌心扣住剩余的晶核,雷光异能缓缓流转,晶核的力量不断汇入他的经脉,修补连日战斗留下的疲惫。
可进阶带来的能量冲击非但没有抚平不适,反而点燃了骨血深处的热度。
方才稍稍平复的燥热再度翻涌上来,比之前还要浓烈,浑身皮肉都像浸在暖意灼人的火里,身体抑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江叙衍蹙起眉,喘着细碎的气息,下意识往裴执野身上靠。
裴执野吸收晶核的动作一顿。
见他吸收完晶核不但没有好转,反倒愈发滚烫,心头一慌,连忙伸手将人牢牢搂进怀里。
“怎么会更难受了。”
庞大的异能热浪冲得江叙衍神智涣散,浑身烧得发昏。
视线朦胧,他根本做不到自主思考,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牵引,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向裴执野的唇。
本能的吸引力拉扯着他,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他微微仰头,顺着那股蛊惑般的吸引,慢慢凑上前,轻轻吻上了裴执野的唇。
柔软温热的触感落下来的一瞬,裴执野整个人骤然僵住。
旧年的回忆猝不及防撞进脑海。
他们曾经是最好最好的朋友,无话不谈,朝夕相伴。
他也曾借着这份挚友的名分,放任自己一点点靠近。
直到后来某次,他在走廊拐角撞见别人跟江叙衍告白,清清楚楚听见江叙衍直白拒绝:“我不会喜欢男生。”
那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
裴执野选择把悸动死死压在心底,主动收回所有独一份的特殊。
现在的亲吻,是燥热催生的本能冲动,是神志不清下的依赖,不是他清醒的本心。
如果是没失忆的他,肯定不喜欢这样。
心底两股念头疯狂撕扯、对峙。
裴执野浑身紧绷,僵在原地,既没有推开,也没有给出半分回应,任由少年浅浅贴着自己的唇。
少年像一头茫然无措的小兽,浅浅蹭咬,又带着本能轻轻吮吸,如同幼兽寻求慰藉。
可他全然不得要领,只停留在浅浅的触碰,没有半分深入。
这份莽撞的亲近,完全消解不了身体里翻涌的躁意。
几番徒劳的索取过后,没有得到半点回应,身上的燥热分毫未减。
他怔怔停住动作,睫毛剧烈颤抖,瞬间湿了眼眶。
薄薄的水雾迅速凝住,眼底通红。
他没有退开,反而更用力地往裴执野怀里钻,额头一下一下蹭着他的下巴,像只被冷落的小动物,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原本紧紧缠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整个人蔫蔫的,肩膀轻轻耷拉着,细碎的呼吸带着委屈的哽咽,浑身又烫又抖,脆弱得一碰就碎。
“不要……不要不理我。”
声音软软绵绵,混着滚烫的喘息,含在喉咙里,几乎快要听不清,更像是难受之下本能的小声呜咽。
那副被狠狠挫伤、满眼落空委屈的模样,像根细针,直直扎进裴执野心口最软的那处。
他闭了闭眼。
就那么一下,像把什么压了太久的东西彻底松开了。
什么顾虑、什么从前、什么该不该,他不想管了。
他只知道自己看不得阿衍这副样子,看不得他求着靠近时,自己还一动不动。
管他以前喜不喜欢,管他是不是神志不清。
现在是他的阿衍,满心满眼只有他,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他舍不得冷落半分。
手掌牢牢扣住少年的后颈,指节陷进柔软的发根。
他俯下身重重覆上去,吻来得又凶又急,积压多年的欲望与愧疚尽数倾泻而出。
不再是方才少年那般浅尝辄止的触碰。
滚烫的呼吸彼此绞缠,唇肉被研磨得发红发肿。
手臂紧紧箍住江叙衍战栗的腰,把人死死按向自己,让两人的躯体严丝合缝贴在一起,能清晰感知到彼此身上升腾起来的滚烫温度。
江叙衍本就被异能灼烧得神志昏沉,骤然被这极具侵略性的吻裹挟,浑身的力气一瞬间被抽干。
委屈、燥热、慌乱搅作一团,他想要躲闪,后颈却被牢牢固定,无处可逃。
只能浑身发软地陷在裴执野的怀抱之中,细碎的呜咽尽数被吞没在唇齿相交之间。
眼眶的泪水无意识滑落,悄悄融进纠缠的呼吸里。
良久,裴执野才稍稍放缓力道,舍不得彻底松开,鼻尖抵着他泛红的鼻尖,唇瓣轻轻摩挲着他湿润的唇角,呼吸微沉沙哑。
“是我不好,不该让你委屈。”
他低头,一遍一遍轻吻他泛红的眼尾,吻去他未干的湿意,掌心不停抚过他依旧滚烫颤抖的脊背。
“睡吧,阿衍。”裴执野抵着他的唇低声呢喃。
江叙衍窝在他滚烫安稳的怀抱里,战栗缓缓褪去,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
他阖上沉重的眼眸,沉沉坠入安稳香甜的睡梦之中。
江叙衍睡熟后,裴执野很久没有动。
他靠在床头,怀里的人呼吸轻浅,像一片羽毛落在他心口。
窗外的夜风吹得旧窗帘一下一下鼓起来,月光漏进一线,正落在他交叠的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