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见状,慌忙上前死死拽住刘辛的衣袖,生怕他真的动手。
想必今日刘疾夫妇在庄上得了好处,这事儿瞒不住,刘辛已经知晓内情。
刘辛自幼跟着张飞混迹市井,练过几手把式,前几日还嚷嚷着要去当游侠。
在这世道,穷苦人家有点本事的少年,若能被大户赏识,做个家将或门客,那便是跃龙门的机会。
就算只是个家丁,也比在家喝西北风强。
刘疾见母亲阻拦,便缩了脖子不再言语。
郝春梅被强行拖回屋,里头依旧传来歇斯底里的咒骂声。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唯有锅碗瓢盆碰撞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声脆亮的呼喊:
“娘,我回来啦!”
这是侄子刘贵生的声音。
听到动静,郝春梅立马闭了嘴。
她整了整衣襟,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快步迎了出去。
“哎哟,我的乖孙回来了!今天先生有没有夸你聪明啊?”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儿子背上的书笼,动作轻柔得像捧着宝贝。
这里面装的笔墨纸砚,每一样都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刘贵生看都没看周围一眼,径直走到灶台边,一把掀开锅盖。
一股糊味混合着寡淡的气息扑面而来。
看着锅里稀拉拉的粗粥,少年眉头紧紧皱起,满脸的不悦。
“先生寿辰将至,同窗们都在备礼。”
他随手盖上盖子,语气中透着理所当然的挑剔:
“我刚瞧见一方红木砚台,做工精致,若是送予先生,定能博他一笑。”
“先生大寿?”
郝春梅眼底闪过一丝希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若是能攀上这门关系,把阿贵送进先生门下做个记名 ,咱们家就算熬出头了。
那方砚台……到底要多少银子?”
“一贯足矣。”
刘贵生攥紧拳头,声音里透着迫切,“娘,明日我就去置办!”
“痴儿。”
刘疾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严厉与无奈,“你如今才刚踏入蒙学门槛,往后求学、交际,处处都要花钱。
这一贯钱,顶得上一大家子一个多月的嚼用。
听话,再等等,等你年岁稍长些,届时我再厚着脸皮去求老师,看能不能借个由头把你推举进书院深造。”
文铜钱以百枚穿为一串,十串凑成一贯。
眼下米价飞涨,一石粮需一百三十文。
换算下来,一千文巨款足足能买下八石粗粮。
按后世标准,这分量相当于两千四百斤糙米,足够他们这一房八口人撑过四个半月的大荒之年。
“今日私塾里张家的小子放话,说庄主赏了我家一万钱赏银。”
刘贵生撇撇嘴,斜睨着父亲,言语间满是怨怼,“区区一方砚台竟敢要一千文?爹,您这也太抠搜了些!”
“莫要乱讲。”
刘疾正要发作,却见郝春梅伸手拦住了他。
“儿啊,别恼。”
郝春梅急忙挤出笑脸安抚儿子,“待几日春耕忙完,咱家卖了余粮,自然少不了你的物件。”
一旁沉默伫立的刘固闻言,目光黯淡了一瞬。
他已过弱冠之年,按理早该成家立室。
若手头有五贯现钱,便能操办一场体面的婚事。
可每当话题触及此事,母亲便会勃然大怒,家中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夜幕降临,一家人围坐在院中那张缺了角的破木桌旁。
昏黄灯火下,每人面前仅有一碗稀薄如水的杂粮粥。
桌面 摆着五个黑褐色的菜团窝头,旁边是一碟掺了盐粒的凉拌野菜。
这便是全家人的晚饭,寒酸而简陋。
郝春梅确认众人都已落座,这才转身回屋。
片刻后,她端出一只竹篮,掀开粗布盖头,里面赫然躺着几个白生生的细面馒头。
小女儿刘宛柳见状,喉头滚动,馋虫被彻底勾起,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些面食。
姐姐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衣袖,低声呵斥了几句。
家中存粮紧张,细面更是稀缺资源,平日里只有侄子刘贵生独享这份待遇。
刘疾夹起一个菜团,咬了一口满嘴干涩的野菜纤维,默默咀嚼。
郝春梅与长子刘固也各自拿了一个菜团,桌上剩下的两个菜团显得格外刺眼。
“辛哥儿,趁热吃。”
婆婆开口打破沉寂,“上午受了伤,到现在滴水未进,身子要紧。
锅里粥还温着,不够再添。”
说着,她将手中仅剩的一个菜团递向刘辛。
拿到手里后,她又将其掰开一半,塞给大孙女刘宛柳。
刘宛柳接过半块硬邦邦的面团,又迅速从中撕下一小块递给妹妹,自己留下较大的一半。
郝春梅瞥见这一幕,心底涌起一股无名火,但视线扫过面色苍白的刘辛时,终究是将到了嘴边的抱怨咽了回去。
旁人虽察觉出刘辛今日性情大变,却都默契地保持沉默。
大家都当那是头部重创导致的后遗症,只要人没死,庄子上赔的那笔钱也就够了,谁也不愿多事。
刘辛将菜团送入口中,粗糙的颗粒感摩擦着口腔黏膜,口感如同咀嚼枯树皮。
那碗粥也未过滤干净,喝下去嗓子眼里全是沙沙的异物感。
饥饿感驱使着他勉强吞咽,但这菜团实在难以下咽,吃了几口便觉胃里翻江倒海。
“大妹,这半块给你吧。”
刘辛放下手中剩下的半个窝头,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三哥吃饱了。”
十一岁的刘宛柳,身量单薄,顶多也就五十斤出头。
那半块菜团子,她大半都让给了妹妹。
正是抽条长个儿的年纪,每日还得下地挖野菜,这点稀粥根本填不饱肚子。
刘辛目光扫过大妹,并未伸手去接。
此时,刘母开了口:“辛儿,你身上还带着伤,你先吃着。
女孩子家饭量小,吃多了夜里容易胀气。”
“不用了,我饱了。”
刘辛将手中剩下的半块菜团塞进大妹怀里,起身便往自己的茅草屋走去。
回到住处,他扑通一声躺在那堆干草上。
身上盖着的那床破被子,絮棉早就掉得差不多了。
为了御寒,他只能往里塞了些干枯的杂草,勉强能保住一丝暖意。
要知道,这可是三国乱世。
那时棉花尚未普及,富贵人家用的被子里填充的是丝绸或鸭绒。
穷苦百姓所谓的“絮”
,不过是芦花、杨柳絮之类的廉价之物。
寻常人家都在春天积攒这些轻飘的绒毛,到了寒冬腊月再缝进被囊里。
即便在城里,这类保暖用品也是明码标价的商品。
今日种种遭遇,让刘辛觉得荒诞不经。
重生回到了三国时代,偏偏投胎成了一个佃农之家。
别说什么争霸天下的宏图伟业,眼下连活下去都成了难题。
大嫂卷走的那一万钱,他势必要讨回来。
只要有了这笔本钱,凭借他脑海中的知识储备,解决温饱绝非难事。
难点在于,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笔银子拿回来?
刘辛思绪纷飞,审视着自己目前的处境。
此刻若跑去投靠那些历史名人,显然不明智。
一个毫无根基的佃户,跑去跟人剖析天下大势,对方只怕会以为他脑子有病。
别说是谋士、家臣了,就连做个贴身护卫,人家都未必看得上。
念及此处,刘辛不禁心生感慨。
看看别人穿越,不是诸侯公子,就是自带空间系统。
怎么到自己这儿,就只剩下一副破身体?
“幸运大转盘系统已激活,请问是否开启服务?”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
刘辛心头猛地一跳,激动之情难以自抑。
“你是系统?有什么功能?”
他在心中急切问道。
那道声音依旧毫无波澜:“【幸运大转盘】系统为您服务,请确认是否开启。”
“开启!”
刘辛在心中默念。
“正在初始化……【幸运大转盘】现已分为三大板块:仁气、忠气、义气。”
“宿主每积累一点相应属性值,即可对应抽取一次该板块的大转盘。”
“奖品库每年刷新一次。”
“鉴于宿主是首次激活本系统,享有特权,可任意选择一个大转盘进行首次抽奖。”
“现在执行抽奖吗?”
随着脑海中的提示落下,三枚巨大的虚拟转盘凭空浮现。
刘辛的意识瞬间锁定在了【仁气大转盘】之上。
细看之下,仁气转盘被均匀划分为十个扇区。
其中最大的那个区域,赫然写着“谢谢惠顾”
四个大字,足足占据了四分之一的盘面面积。
刘辛的目光扫过那些分布不均的格位。
其中三个稍大的区域,分别标注着两只大白鹅、一头白条猪,以及二十只珍珠鸡。
这三个奖项占据了转盘八分之一左右的面积。
紧随其后的是三个略小的格子,奖品分别是两头秦川牛、两棵狗头枣树苗,还有一包甜菜种子。
视线落在甜菜种子上时,刘辛眼神微动。
这种作物既能当蔬菜食用,又耐储存,且亩产颇丰,对目前处境的他而言,无疑是极佳的物资补充。
再往下,最后三个最小的方格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每个格子的占比仅有三十分之一左右。
【MY73玉米种子一百公斤】
【波尔山羊二十只】
【红薯一千斤】
尽管缺乏农事经验,但MY73玉米的名头他早有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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