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
(背景:国贸20XX级3班,学院学业强化班,每周一会在专属自习室开简短班会)
孟穗急哄哄的声音从听筒炸开:“杳杳!七点五十了!辅导员八点准时到自习室点名,再不来直接记迟到!”
阮杳脑子“嗡”一声,瞬间惊醒。
她猛地坐起来,手机屏幕刺得眼睛发疼——七点五十二。
只剩八分钟。
从租的公寓跑到学院强化班自习室,还要爬楼,根本赶不及。
没时间纠结,她胡乱套上卫衣,两分钟草草洗漱,抱起桌上一摞崭新的专业课本,趿着拖鞋直接冲出门。
楼下冷风一吹,阮杳才猛地僵住。
书包忘在了家里。
回去拿,铁定迟到。
不回去,怀里沉甸甸一堆书,勒得胳膊发酸。
阮杳索性破罐子破摔。
抱着就抱着,总比开学第一天就被辅导员登记扣分好。
她一路拼命狂奔,终于踩着铃声最后一秒,跌跌撞撞冲到自习室门口。
八点整,刚好卡点。
辅导员拿着点名册站在讲台边。
自习室里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扫向门口气喘吁吁的她。
阮杳怀里搂满书,脸颊跑得发烫,大口喘着气,低着头往座位挪。
昨天记好的座位排布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第二组第四排,靠过道。
她盯着地面小步往前挪,心里不停默念位置,生怕再出岔子。
越慌越容易出事。
脚尖狠狠磕到过道突出来的椅子腿,尖锐的痛感顺着脚踝窜上来。
哐的一声。
身体猛地往前一扑,怀里所有书本脱手飞出去,哗啦散了整条过道。
专业课本、习题册、笔记本滚得到处都是。
偏偏那本粉色封皮的言情小说转了几圈,安安稳稳停在了新同桌脚边。
封面上五个大字格外扎眼——《校草的甜心》。
自习室一瞬间安静下来。
阮杳趴在地上,大脑直接宕机。
开学第一天,卡点狂奔、当众摔一跤、还把言情小说摔出来了。
她脑子里只剩一个离谱念头:现在申请调班还来得及吗?
窘迫得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时候,一只手伸到了她眼前。
手指修长,干干净净。
头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没有看热闹的戏谑,平平淡淡的:“没事吧?”
阮杳抬起头。
撞进一双偏冷的眼眸。
男生穿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脊背挺得很直,长相清俊,身上带着一股不爱搭理人的距离感。是专业里出了名不好接近的学神,她的新同桌,傅砚寻。
阮杳脸上唰地烧起来,慌忙伸手搭住他的手撑着地面站起来,说话都磕巴:“没、没事,谢谢你。”
傅砚寻没再多说,默默弯腰帮她捡散落的书。
阮杳跟着蹲下去,心脏咚咚跳得快要蹦出来,心里疯狂祈祷:别碰那本粉色的,千万别拿!
事与愿违。
下一瞬,傅砚寻的指尖捏住了那本《校草的甜心》。
他垂眼扫了眼封面,安静了三秒。
阮杳耳尖唰地红透,一路烫到脖子,尴尬得脚趾蜷缩。
脑子一乱,她急急忙忙开口解释:“这不是我的!不对……是我的,但不是我看的!帮我表妹捎的,她就爱看这种!”
越解释越离谱,连自己都觉得谎话很扯。
傅砚寻拿着那本书抬眼看她,清冷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玩味,语气平平:“品味不错。”
阮杳瞬间哑口无言。
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飞快把书抢过来抱在怀里,手忙脚乱收拾桌面,全程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往旁边看。
讲台上的辅导员适时轻咳一声:“快坐下吧,要点名了。”
阮杳僵硬地坐到椅子上,第一时间把那本社死小说压在所有书本最底下,胳膊死死抵着桌边护着。
刚松了一口气,旁边又传来傅砚寻淡淡的声音:
“书拿反了。”
阮杳低头一看,自己的专业课本倒扣在了桌上。
嘴角微微抽搐,默默把书本摆正,假装刚才的尴尬没有发生。
身边重新安静下来。
她偷偷瞟了一眼旁边,傅砚寻正垂头翻书页,神色没什么波澜,好像刚才那场让她抠出三室一厅的闹剧,根本不值一提。
这时辅导员开始点名:“傅砚寻。”
“到。”
声音干净简短。
阮杳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他。
常年稳坐专业第一,把第二名甩开一大截的傅砚寻。传闻他性子冷淡,不爱掺和别人的事,几乎不会主动帮忙。
可今天,他居然弯腰扶了狼狈的自己。
“阮杳。”
轮到她了。
阮杳猛地回神,用力应了一声:“到!”
声音响得突兀,自习室所有人又一次看了过来。
阮杳已经麻了。
行,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好不容易等点名结束,前排的孟穗立马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压不住八卦:“阮杳你真厉害!开学直接开局社死天花板,摔跤摔出言情小说,这事放整个强化班都相当炸裂!”
“别再说了。”阮杳把脸埋进胳膊里,蔫蔫的,“我真想申请调班。”
“调什么啊!”孟穗压低声音,一脸激动,“你没察觉到不对劲?傅砚寻平时根本不管闲事!我跟他在强化班待了一年,从没见过他主动伸手帮别人捡东西!”
阮杳指尖顿了顿,透过胳膊的缝隙悄悄瞥向身侧。
傅砚寻还在低头看书,侧脸线条干净,看不出任何情绪。
仿佛刚才所有插曲,对他而言真的只是一件小事。
阮杳轻轻叹了口气,认命地拿出本子,打算好好听课,稍微挽救一下自己已经碎掉的形象。
可翻开本子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僵住了。
手里拿的根本不是课堂笔记本,是她的涂鸦本!
第一页画了个歪歪扭扭的Q版小人,旁边还有昨晚随手瞎写的一行字:
【专业第一,没有感情的内卷机器。】
昨晚吐槽学霸的时候随手画的!
阮杳心脏骤停,飞快合上本子,恨不得直接把它塞到桌子底下藏起来。
可惜晚了。
一道淡淡的视线已经落了过来。
傅砚寻安静两秒,看着她慌慌张张遮掩的样子,清冷的声音带着一点极轻的笑意:
“画得挺像我。”
阮杳猛地抬头瞪他。
少年嘴角飞快勾起一丝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转瞬即逝,下一秒又恢复成那副冷淡模样,重新低头看书。
短短半天。
她在新同桌心里的印象,已经碎得渣都不剩。
阮杳把脸埋进臂弯,欲哭无泪。
完了,同桌生活,开局直接烂透。
只是她没有看见——
桌子底下,傅砚寻捏着书页的手指悄悄蜷了蜷,又慢慢松开。
少年垂着眼,眼底浮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淡淡的新鲜感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