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星晚加入K&K的第一周,干了件让全战队刮目相看的事。
她用三天时间,把战队过去两年的所有比赛数据做了个完整的数据库。每个队员的操作习惯、技能释放频率、走位热区图,对手的反制策略,全部整理得清清楚楚,像把一团乱麻捋成了顺滑的丝线。然后她在这套数据库外面套了三层加密,密钥分拆给三个不同的人保管,连陆廷烨自己都没法单独调取全量数据。
"可以。"陆廷烨看完演示后说了这么一个词。
从陆廷烨嘴里蹦出"可以"两个字,约等于旁人说"卧槽牛逼"。林也更直接,当场就要原地拜师:"姐姐你缺不缺腿部挂件?会喊六六六那种!"
乔星晚笑着摆手:"不用这么夸张……"
但她心里清楚,真正让她在战队站稳脚跟的,不是这些技术活儿。
是件关于草莓熊的小事。
那天下着暴雨。
上海的雨说来就来,下午还是阴天,傍晚就泼下来一盆一盆的,砸在落地窗上噼里啪啦响,跟谁在窗外猛敲键盘似的。训练结束已经晚上十点,乔星晚没带伞,站在写字楼大堂里望着外面的水幕发愁。
电梯"叮"一声开了,陆廷烨走出来,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手里攥着一把折叠伞。
他看了她一眼。
就那么一眼,然后把手里的伞丢过来。
乔星晚手忙脚乱接住,愣了一下:"你自己怎么回去?"
"我打车。"面无表情扔下三个字,大步冲进了雨里。
"喂!你淋雨会感冒的!"她追着喊。
陆廷烨头也没回,声音被雨声吞了大半:"管好你自己。"
黑色背影很快消失在雨幕里,冲锋衣被浇得颜色深了一块。
乔星晚握着那把伞,伞柄上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她低头看了看,是很普通的黑色折叠伞,没什么特别的,但她就是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第二天,乔星晚来训练室的时候,手里拎了个袋子。
她趁陆廷烨去开会的空档,把袋子放在了他工位上。
林也眼尖,凑过来一眼就认出来了:"卧槽!这是限量版的草莓熊挂件?这个全网断货了好吧!"
乔星晚得意地挑了挑眉:"我有渠道。"
其实她的渠道就是自己——写了五十行代码的自动抢购脚本,在三个平台上同时蹲了两天,抢到了最后一个。
这事她没好意思说,怕被当成技术变态。
陆廷烨开完会回来,看到桌上多了一个粉色草莓熊挂件,和一张便签纸。
便签上她的字迹圆圆滚滚,一看就是从小练过书法的:
【伞的钱,用这个抵。不许拒绝。——乔】
他盯着那个挂件看了三秒。
嘴角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盯着看根本发现不了。但林也偏偏就盯着看了,当场截图发战队群——
林也:[图片]哥的电脑包上挂了个草莓熊!!!这是什么反差萌啊家人们!!!
队员A:我不信,除非让我亲眼看看。
队员B:真的假的?哥平时连表情包都不发的人。
林也:真的!限量版!全网买不到那种!
消息发出去没半分钟,陆廷烨在群里弹了一条:
[全体禁言]
林也秒回一个表情包:[乖巧坐下.jpg]
群安静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那天起,K&K的冰山大魔王,电脑包上多了一只粉色的草莓熊。那画面就像一只猛虎脖子上系了条波点蝴蝶结,违和得让人想笑,又觉得莫名戳心窝子。
而这件事的连锁反应,在第三天显现了出来。
那天下午,沈曼第一次来K&K俱乐部找乔星晚吃饭。
她穿了件碎花连衣裙,头发刚做过护理,柔顺地搭在肩上,站在训练室门口,笑容温婉:"晚晚,等下一起吃饭呀?好久没跟你一起逛街了。"
乔星晚正埋头写代码,闻言抬头,笑容灿烂得像开了屏:"好呀!等我五分钟,这段跑完就——"
"不急不急,你忙。"沈曼笑着摆手。
她的目光不自觉扫过训练室。
然后她看到了陆廷烨电脑包上那只粉色草莓熊。
又看到了乔星晚桌上那罐还冒着凉气的冰可乐——陆廷烨从不给别人买饮料,但乔星晚的桌上每天都会出现一罐,像某种不言自明的日常仪式。
沈曼的笑意淡了一瞬。
不是不高兴,就是——胸口突然有点闷。
她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在网上搜了很久那个限量版草莓熊挂件,想买一个送给星晚当生日礼物。搜遍了所有平台,都是"已售罄"。评论区里有人说"这玩意儿太难抢了,除非你会写代码自动抢",她当时还笑了笑,觉得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星晚肯定也没有。
结果星晚不仅有,她还把它送给了陆廷烨。
而陆廷烨,那个全网闻名的冰山大魔王,居然真的挂上了。
沈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电子表,二十九块九包邮的那种。星晚之前送过她一只好看的手链,她舍不得戴,收在抽屉里了。
"曼曼?"乔星晚跑过来,拉住她的手,"走啦走啦,吃火锅去!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潮汕牛肉锅!"
沈曼抬起头,笑容重新挂上脸:"好呀,你请客!"
"我请我请,我发工资了!"乔星晚拉着她往外跑,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沈曼任由她拉着,在身后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室。
陆廷烨正坐在电脑前,低头看了一眼草莓熊挂件。然后他抬起头,恰好与她的目光隔空对上了一秒。
沈曼赶紧转回头,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不是心动。她告诉自己。
只是觉得,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外面的雨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梧桐叶被水浸透的青涩气味。乔星晚在前面蹦蹦跳跳,浑然不觉身后的闺蜜脚步慢了半拍。
沈曼看着星晚的背影,那个背影那么轻快、那么明亮,像一束光,走到哪里都能把周围照亮。
而她自己的影子,被那束光拉得很长很长,拖在地上,怎么都收不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