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年前，锦阳城中突然出现了一家来历神秘的拍卖行。
易氏拍卖行。
没人知道它背后的主人究竟是谁，也没人知道它真正的根基来自何处。
只知道短短百余年间，易氏拍卖行便迅速崛起，几乎垄断了锦阳城大半的拍卖生意。
奇怪的是，作为锦阳城本土霸主的严家、谢家与光家，非但没有联手打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来势力，反而渐渐成了易氏拍卖行的常客。
久而久之，城中便流传起了一个说法。
易氏拍卖行背后的靠山——
来自中央天域！
“中央天域？”
席天一坐在易氏拍卖行三楼的包厢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如果消息是真的，应该不至于是什么顶尖宗门或者大家族。”
“更像是某位长老闲来无事，随手布下的一处产业。”
当然。
前提是这份情报真的可靠。
对于彭长老搜集到的其他情报，席天一倒没什么怀疑。
可一旦牵扯到中央天域……
那就未必了。
毕竟锦阳城距离中央天域实在太远，消息传到这里，谁知道已经被添油加醋了多少次。
不过席天一也懒得深究。
他靠在椅背上，手持玉扇，与一众流云宗弟子坐在三楼包厢内，饶有兴趣地俯视着下方拍卖台。
流云宗乃是这一带真正的霸主。
易氏拍卖行自然早早便为他们准备好了独立包厢。
没过多久。
拍卖场内的灯火忽然暗下几分。
一道身影缓缓走上拍卖台。
那是一名看起来二十余岁的女子。
女子身着一袭鲜艳红裙，裙摆贴身，将丰腴婀娜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眉眼妩媚，红唇含笑。
一颦一笑间，都透着一股成熟女子独有的风情。
她刚刚登台，一楼便响起了不少欢呼声。
“诸位贵客，晚上好。”
女子微微一笑。
“今日这场拍卖会，由我易美然为诸位主持。”
话音刚落。
下方又是一阵叫好。
席天一靠在椅子上，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些人……
到底是来参加拍卖会的，还是专程来看女人的？
易美然显然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
她轻轻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不过在正式开始之前，美然可以提前透露一个消息。”
“今晚，我们易氏拍卖行准备了一件极其特殊的宝物。”
“此物极为罕见。”
“错过今日，诸位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见到第二件。”
“甚至毫不夸张地说……”
易美然美眸扫过整个拍卖场。
“即便今日易氏拍卖行只拍卖这一件东西，所得收益，也足以抵得上平日数场大型拍卖会！”
此言一出。
整个拍卖场顿时骚动起来。
无数人开始低声议论。
席天一也终于来了几分兴趣。
他下意识侧头看向彭长老。
却发现原本神色平静的彭长老，此刻已经不知不觉坐直了身体。
表情也明显严肃了许多。
“果然。”
席天一心中一动。
“流云宗这次来锦阳城，恐怕根本不是单纯陪潘岚月处理婚约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易美然再次开口。
“好了。”
“美然就不继续吊诸位胃口了。”
“现在——”
“拍卖正式开始！”
随着她轻轻拍手，一名侍女端着托盘走上拍卖台。
托盘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十只玉瓶。
“今日第一件拍品，算不上多么稀有。”
“十瓶极品凝气丹！”
席天一眼神微动。
易美然拿起其中一只玉瓶。
“每瓶十枚。”
“凝气丹的作用，相信诸位都很清楚。”
“不过今日的凝气丹，可不是普通货色。”
“每一枚的药效都能达到九成以上！”
“我易氏拍卖行可以保证，炼制这些凝气丹的炼丹师，至少是一名三阶炼丹师！”
炼丹一道，同样有严格的品阶划分。
从一阶到十阶。
十阶之上，便已经涉及仙道层次。
至于仙境炼丹师究竟如何划分，寻常修士根本没有资格知晓。
而同一品阶的丹药，根据品质不同，又可细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以及完美五个层次。
其中完美品质自然最好。
可想要炼出完美丹药，难度极高。
大多数炼丹师能够稳定炼制出与自身品阶相对应的中品丹药，便已经称得上合格。
“十瓶凝气丹，将逐瓶拍卖。”
易美然微笑道：
“每瓶起拍价——五百枚下品灵石！”
话音刚落。
下方不少人已经跃跃欲试。
可还没等他们开口，三楼便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八百枚下品灵石。”
“流云宗，要一瓶。”
整个拍卖场顿时一静。
不少原本准备竞价的人纷纷闭上嘴巴。
八百枚下品灵石虽然不算便宜，可真正让他们忌惮的显然不是价格。
而是——
流云宗。
为了区区一瓶一阶极品凝气丹，去跟这一带真正的霸主争？
疯了不成？
于是。
今日第一件拍品，就这么毫无波澜地落入流云宗手中。
好在彭长老只拍下一瓶，便没有继续开口。
其余修士这才重新参与竞价。
第一件拍品便出现了极品丹药，也让拍卖场内的气氛迅速热烈起来。
不少人都开始期待。
连开场都是这种东西……
后面又会出现什么？
凝气丹之后，第二件拍品是九张攻击符箓。
九张符箓被分成三组。
每一张激活之后，都能爆发出堪比筑基修士的一击。
随后又陆续出现了几件筑基层次的法器。
不过大多只是中下品。
席天一随意看了几眼，便失去了兴趣。
跟云宗主送给他的那柄玉扇相比，明显差了不少。
直到——
“接下来这件拍品，相信在场许多聚气境道友都会感兴趣。”
易美然轻轻一笑。
“三枚中品筑基丹。”
轰！
话音刚落，场中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五千枚下品灵石！”
“五千二百！”
“六千！”
“六千五百！”
竞价声此起彼伏。
席天一原本已经有些走神，此刻也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拍卖台上。
“筑基丹？”
他看了半天，又转头看向潘岚月。
“师姐。”
“这筑基丹很重要吗？”
“啊？”
潘岚月一脸错愕地看着他。
“小弟，你不知道筑基丹？”
周围几名流云宗弟子听到这句话，也纷纷竖起耳朵。
席天一十分诚实地摇头。
“不知道。”
“今天第一次听说。”
“……”
潘岚月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片刻后，她才解释道：
“筑基丹是聚气境修士冲击筑基境时极为重要的丹药。”
“服用之后，不但能够强化经脉，还可以洗炼气血，让修士在开辟丹田、凝聚灵海时更加顺利。”
“对绝大多数修士来说，没有筑基丹，想从聚气境突破到筑基境几乎难如登天。”
席天一若有所思。
随即问道：
“那世上第一个筑基境修士呢？”
“他哪来的筑基丹？”
潘岚月：“……”
她张了张嘴。
一时间竟没想出该怎么回答。
“这……”
“上古时期的修炼方式可能和现在不一样。”
“肯定还有其他办法。”
“说不定……”
潘岚月憋了半天。
“第一个筑基修士原本是个武者？”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
脸颊也渐渐红了起来。
席天一看着她。
然后十分认真地点点头。
脸上甚至露出了几分“原来如此”的赞许。
“师姐懂得真多。”
“……”
潘岚月脸更红了。
总觉得席天一是在逗她。
实际上。
席天一此刻还真没心思取笑她。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等等。”
“我当初从聚气境突破筑基境的时候……”
“好像没吃过什么筑基丹啊？”
难道自己的筑基方式有问题？
不对。
当时母亲就在旁边亲自看着。
如果筑基丹真的不可或缺，她不可能不给自己准备。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所谓筑基丹，只是帮助普通修士降低筑基难度。”
“如果根基、天赋和功法足够强，本身就不需要借助丹药？”
席天一想了一会儿，也没得出确切答案。
索性不想了。
等回去问母亲就是。
拍卖继续。
流云宗偶尔也会出手竞拍。
有些拍品引起数方激烈争夺。
有些却无人问津，最终只能以底价成交。
但从始至终，席天一都清楚地感受到一件事——
流云宗能够称霸这片区域，绝不是没有道理的。
至少在财力方面，周围绝大多数势力都没资格与它竞争。
不知过了多久。
易美然再次示意侍女端上一只托盘。
这一次。
托盘上没有丹药，也没有法器。
只有一块漆黑的碎片。
碎片并不大。
仅有半个巴掌左右。
表面漆黑无光，看起来平平无奇。
“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殊。”
易美然伸手拿起黑色碎片。
“此物来自一名散修。”
“我们易氏拍卖行曾请数位鉴宝师共同鉴定，却始终无法确认它究竟是什么材质。”
“甚至连我们的一位结丹境供奉亲自出手，都无法损坏它分毫。”
“不过……”
易美然笑了笑。
“既然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有什么作用，自然也不好漫天要价。”
“五百枚下品灵石起拍。”
就在黑色碎片出现的一瞬间。
包厢内。
席天一的身体突然轻轻一颤。
“嗯？”
他猛地坐直身体。
不知道为什么。
看到那块黑色碎片的一瞬间，他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悸动，从身体最深处传来。
不是危险。
反而是一种……
熟悉。
仿佛那块碎片本就应该属于自己。
这种感觉，他从未经历过。
席天一眼神逐渐认真。
正准备开口。
“五百枚下品灵石！”
一道年轻声音突然从一楼响起。
席天一动作微顿。
低头看去。
喊价的是一名年轻男子。
不知道为什么……
那个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过。
可一时之间，席天一又想不起来。
更奇怪的是。
就在看到那名年轻人的瞬间，他后脑竟也莫名升起一股异样感觉。
与方才看见黑色碎片时有些相似。
“奇怪……”
席天一微微皱眉。
不过很快，他便重新把注意力放到黑色碎片上。
人可以以后再想。
东西先拿到手再说。
“五千枚下品灵石。”
席天一开口。
整个拍卖场瞬间安静了不少。
五百直接加到五千？
为了一个连易氏拍卖行都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破碎片？
不少人下意识抬头看向三楼。
可当他们发现声音来自流云宗所在的包厢后，原本想说什么的人又默默闭上了嘴。
算了。
有钱人的事情。
看不懂。
然而——
“六千枚下品灵石。”
一楼的年轻人再次开口。
这一次。
不少人的目光都变了。
竟然还有人敢跟流云宗抢？
席天一也有些意外。
“一万。”
“……”
拍卖场顿时更加安静。
一楼。
那名年轻人死死咬牙。
正准备再次举手，身旁却有人忍不住劝道：
“小友。”
“那可是流云宗。”
“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东西得罪他们，不值得。”
年轻人的动作停了一下。
随后，他朝劝说之人抱了抱拳。
“多谢提醒。”
“不过，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说罢。
他再次举手。
“一万零一十枚下品灵石！”
那名好心提醒他的修士愣了一下。
最后只能摇头。
眼中带着几分怜悯。
年轻人自己找死，他也没办法。
只是没人注意到。
那年轻人低下头时，眼底忽然闪过一抹刻骨恨意。
“没想到……”
“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你。”
他低声喃喃。
三楼。
席天一挑了挑眉。
“一个聚气境修士……”
“竟然能拿出一万多枚下品灵石？”
有点意思。
“小弟。”
潘岚月忍不住问道：
“是不是太贵了？”
旁边几名流云宗弟子也纷纷点头。
一块不知道有什么用的碎片。
一万灵石？
怎么看都亏得离谱。
席天一却摇了摇头。
“我想要。”
“这东西应该对我的修炼有帮助。”
说着，他又低头看了一眼一楼那名年轻人。
嘴角微微扬起。
“而且……”
“有人跟我抢，我突然就更想要了。”
席天一打开玉扇。
随后轻描淡写地说道：
“一百枚中品灵石。”
此言一出。
全场彻底安静。
中品灵石！
虽然按照市面上的基本兑换比例，一枚中品灵石可以兑换一百枚下品灵石。
可实际上，几乎没人愿意这么换。
因为中品灵石远比下品灵石稀少。
其中蕴含的灵气更加纯净，用途也远不是下品灵石能够相比。
尤其到了结丹境乃至元婴境，中品灵石的重要性更是大幅提升。
很多时候。
你有一百枚下品灵石，都未必换得到一枚中品灵石。
就连彭长老都忍不住转头看了席天一一眼。
这孩子……
到底随身带了多少灵石？
一楼那名年轻人终于沉默了。
这一次。
他没有继续加价。
易美然脸上的笑容则愈发灿烂。
“一百枚中品灵石。”
“还有贵客继续加价吗？”
无人回答。
“那么——”
“成交！”
“恭喜三楼贵客！”
黑色碎片尘埃落定。
席天一重新靠回椅背。
接下来的拍卖，也再没有出现类似的意外。
直到——
“接下来，是今日倒数第二件拍品。”
易美然一挥手。
“结丹丹。”
“……”
席天一嘴角顿时抽了一下。
筑基丹。
结丹丹。
照这么发展……
“以后不会还有元婴丹、合一丹、超凡丹吧？”
“再往后是不是直接来一颗飞仙丹？”
席天一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丹药命名方式异常简单粗暴。
最终。
这枚结丹丹被彭长老代表流云宗拍下。
而随着倒数第二件拍品成交。
整个拍卖场的气氛，反而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重头戏——
要来了。
易美然站在拍卖台中央，脸上露出了今晚最为明艳的笑容。
“接下来。”
“便是诸位期待已久的最后一件拍品。”
整个拍卖场鸦雀无声。
甚至连呼吸声都仿佛变得清晰起来。
一名侍女小心翼翼端着一只玉盒走上台。
易美然亲自接过。
咔。
玉盒打开。
刹那间——
一股浓郁至极的药香席卷整个拍卖场！
“好浓的灵气！”
不少人精神一振。
甚至连那些只有聚气境的修士，仅仅只是闻到一缕药香，都觉得头脑瞬间清明了许多。
体内真气的运转速度，也随之加快。
玉盒之中。
静静躺着一株看起来已经有些枯萎的紫色灵草。
不过仅仅片刻，易美然便重新将玉盒合上。
浓郁药香随之迅速淡去。
众人脸上纷纷露出意犹未尽之色。
“相信诸位已经感受到了。”
易美然轻轻抚过玉盒。
“此物货真价实。”
“紫云蕨！”
“紫云蕨用途众多，不过它最为人熟知的一种用途……”
她环顾全场。
“便是炼制元婴丹的核心主药之一！”
轰！
整个拍卖场瞬间沸腾。
元婴丹！
哪怕之前根本不知道紫云蕨是什么的人，此刻也终于明白这东西究竟意味着什么。
“废话美然就不多说了。”
“紫云蕨。”
“起拍价——”
“一千枚中品灵石！”
三楼包厢。
彭长老的双拳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握住。
紫云蕨！
终于出现了！
若宗主能够借此成功突破元婴境……
那么流云宗所在的这片区域，也将真正拥有一位元婴境强者坐镇！
到那时，他们整体实力必然更进一步。
甚至足以压过邻近的青蝎域与无形鲸域。
席天一看着彭长老的反应，也终于彻底明白了。
“原来如此。”
“这才是山长老亲自来流云宗的真正原因。”
相比之下。
潘岚月那桩婚约，恐怕只能算顺带处理的小事。
山长老本身便是一名六阶炼丹师。
只要流云宗凑齐材料，他应该就有能力炼制元婴丹。
当然。
席天一自己对炼丹一道几乎一窍不通。
这个判断究竟准不准确，他也说不准。
不过……
八九不离十。
拍卖场中的竞价已经彻底开始。
“一千枚中品灵石！”
“一千二百！”
“两千！”
“两千一百！”
价格一路攀升。
二楼、三楼接连有人出价。
能够争夺紫云蕨的势力，显然都不是寻常存在。
很快。
价格便突破了三千枚中品灵石。
就在这时。
一直没有出声的彭长老终于开口。
“五千。”
轰！
整个拍卖场瞬间安静。
三千直接加到五千！
足足两千枚中品灵石的跨度！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竞价了。
而是在告诉所有人——
流云宗对此物势在必得！
易美然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三楼贵客出价五千枚中品灵石！”
“还有更高的吗？”
“若是没有——”
“五千一百！”
二楼某个包厢忽然传来声音。
不少人精神一振。
还有人敢争！
然而。
那人显然注定要失望。
因为下一刻。
彭长老平静的声音再次传出。
“六千。”
“……”
又是一千枚中品灵石。
拍卖场彻底沉默。
所有还抱有想法的人，此刻都感受到了流云宗的决心。
为了紫云蕨。
他们根本不在乎多花灵石。
“六千枚中品灵石第一次！”
“六千枚中品灵石第二次！”
易美然环顾全场。
再无人开口。
她终于落锤。
“成交！”
“恭喜流云宗的诸位贵客！”
彭长老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虽然事情还没有真正结束。
但最关键的一步已经完成。
只要紫云蕨安全带回宗门，此行便算成功大半。
没过多久。
易氏拍卖行的侍从来到包厢收取灵石。
彭长老自然很快完成了交付。
轮到席天一时。
他随手摸过腰间储物袋。
哗啦。
整整一百枚中品灵石出现在桌上。
“……”
旁边几名流云宗弟子看得眼皮直跳。
就连前来收取灵石的侍从都明显愣了一下。
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
随身带着一百枚中品灵石？
侍从忍不住多看了席天一两眼。
不过能在易氏拍卖行做事，自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他很快收起灵石，恭敬退下。
旁边一名流云宗弟子憋了半天。
终于忍不住感叹：
“天一师兄……”
“你真的好有钱。”
席天一只是笑了笑。
没有解释。
这算多吗？
他没什么概念。
反正储物戒里还有。
不久之后，侍从重新返回，将众人拍下的东西一一送来。
彭长老第一时间接过装有紫云蕨的玉盒。
打开。
确认。
合上。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随后立刻将其妥善收起。
席天一就随意多了。
他拿起那块漆黑碎片。
就在手指接触碎片的一瞬间——
咚。
席天一瞳孔微微一缩。
一股极其温暖、舒适的悸动从掌心传来。
沿着手臂一路向上。
最后——
抵达心脏。
咚。
咚。
咚。
碎片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
那股奇异的脉动逐渐调整，最终竟与席天一自己的心跳完全同步！
“这东西……”
席天一眉头越皱越深。
很舒服。
甚至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可不知道为什么。
越是如此，他心底反而越有些不安。
未知的东西，还是谨慎些好。
席天一表面上做出将碎片放入腰间储物袋的动作。
可在袖口遮掩之下，心念一动。
黑色碎片已经悄无声息地进入储物戒。
在彻底弄清这是什么东西之前，他不打算继续贸然接触。
等回到不周仙宗后……
问问母亲再说。
“诸位。”
彭长老此刻已经起身。
“此行目的已经达成。”
“紫云蕨事关重大，不宜继续在外耽搁。”
说到这里，他看向席天一。
“天一小友，我们尽快返回宗门，如何？”
话虽然是询问。
可席天一看得出来。
彭长老现在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回流云宗。
如果自己说不想走，对方多半会想尽办法劝他。
席天一点点头。
“好。”
反正他也没有继续留在锦阳城的理由。
更何况……
只要想到严家那档子事，他就觉得尴尬。
还是早点走吧。
……
一行人很快离开易氏拍卖行。
朝锦阳城城门方向而去。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繁华街道时——
“诸位道友！”
“请留步！”
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彭长老脚步一顿。
眼神瞬间警惕起来。
他转过身。
发现来者只是一名年轻人后，神色才稍微放松。
可紧接着。
彭长老眼中又闪过一抹惊讶。
“聚气十层？”
如此年轻便修炼到聚气十层。
放在这片区域，已经绝对称得上一句天才。
相比彭长老的惊讶。
席天一却缓缓皱起眉头。
因为——
他认出了对方。
正是拍卖会上，与自己争夺黑色碎片的那名年轻人！
青年一袭黑衣。
腰间佩剑。
身形挺拔。
眉目俊朗。
行走之间从容沉稳，隐隐透着一股锋锐之气。
无论怎么看，都称得上一句少年英杰。
可是……
“我到底在哪里见过他？”
席天一心中的熟悉感越来越强。
不只是他。
旁边的潘岚月也微微蹙起眉头。
她同样觉得眼前这个人似乎有些眼熟。
黑衣青年一步步走来。
十米。
五米。
三米。
席天一仍在回忆。
两米。
一米——
锵！
毫无征兆！
一声剑鸣骤然炸响！
黑衣青年眼中原本的平静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刻骨铭心的怨毒与杀意！
拔剑！
出鞘！
刺杀！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剑锋直指席天一心口！
“姓席的——”
青年面容狰狞，双目赤红。
“给我下地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