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的声音吗?
有点好听。
他怎么忽然拉住我的手了?!
不知道女孩子的手不能乱拉的吗?
不过他手挺暖的~
刚才好像就是他拉住我的手,然后我的意识就恢复了......
还挺神奇的~
此刻外界的江洛身躯微微前倾,垂首俯在床边,温声道:“殿下,你要相信自己,终有一日你会醒过来的。”
“我真的能醒过来吗?”
苏云绣的心底一直回荡着这句话。
她想到了母后,想到了父皇。
她沉默了。 她不想死......
江洛继而轻声道:“殿下,我叫江洛,江水的江,水各的洛。”
“接下来有我照顾你。”
这一刻,苏云绣心中一暖。
江洛吗?
江洛掌心稳稳包裹住苏云绣那只骨瘦如柴的小手,纯阳之力好似潺潺流淌的清泉,缓缓源源不断汇入她孱弱的身躯。
长夜缓缓流逝,后半夜倦意席卷上来,他斜倚着床榻边沿,头微微垂落,不知不觉沉沉睡去,对此浑然不知。
夜半时分,苏妙轻步踏入院落,悄悄掀开一道门缝向内张望,望见眼前这一幕,悬着的心方才稍稍放下。
翌日。
晨光穿透窗棂,洒落进厨房。
苏妙正站在灶台之前,细心准备着苏云绣的早膳,江洛已然迈步接管了厨房。
苏妙忍不住提醒道:“姑爷,小姐吃不了那么荤腥的东西。”
江洛握着菜刀,刀刃稳稳抵在一小块新鲜贡肉之上,脊背没有回头,手腕起落不停,自顾自地一下下剁着肉块,他轻声道:“殿下气色很差,单纯喝白粥只能维持她的生理机能,却不能让她真正变好,你看她现在骨瘦如柴。”
“我把肉剁的碎一些,多少能给她补充些营养。”
苏妙点了点头:“姑爷说的对,殿下是太瘦了。”
一个时辰后,江洛双手端起那一碗肉泥熬煮好的肉粥,缓步走入里屋。
他俯身,小心翼翼将骨瘦如柴的苏云绣轻轻揽入怀中,手臂稳稳托住她的后背,举止温柔,一勺一勺将碗中温热的肉粥喂入她的唇间。
每当她难以咀嚼下咽之时,他便悄然运转体内灵力,帮她化开食糜,助力消化。
一旁正低头整理床铺,清扫地面的苏妙望见这一幅温馨的画面,心底不由得暗暗为殿下欣喜。
她小巧的琼鼻微微翕动,鼻尖嗅到粥香,眸光骤然一亮:“姑爷,你做的肉粥看起来很好吃,我能吃一碗吗?”
江洛取出一方柔软锦帕,轻轻拭去苏云绣嘴角残留的粥渍,轻声道:“我煮了很多。”
苏妙轻声道:“谢谢姑爷~”
擦完桌面,苏妙脚步轻快,快步朝着厨房走去。
苏云绣觉得自己的状态很好,以往每一次意识苏醒的时候只能持续片刻,但昨晚她感觉有一股股温暖的力量在自己贫瘠的体内流转,这一次她的意识持续了数个时辰前,后面因为太困了,就沉沉睡着了。
她知道这是江洛的功劳。
当她醒来的时候,她感觉到江洛在喂自己粥喝。
咦。
居然不是白粥,是肉粥诶。
这味道出奇的好喝诶~
听到苏妙的声音,苏云绣惊觉他居然还会做饭吗?
江洛缓缓将碗筷放置到一旁的桌案上,再小心翼翼放平苏云绣的身躯,温声道:“殿下,你长期卧床导致肌肉萎缩,你身体有些部位都坏死了。”
“我来给你按摩,舒缓经脉。”
啊?!
按摩吗......
江洛抬手,缓缓将苏云绣白裙的下摆轻轻撩至小腿之处,随后转身净了双手,折返回来俯身开始推拿揉捏。
推拿之间,一缕缕温润的纯阳之力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渗入皮肉。
喝完肉粥的苏妙满心暖意,脚步轻快地回到卧房,一眼便看见江洛正俯身给苏云绣按摩双腿。
她下意识上前半步,本想出言阻拦,可转瞬想起这些日子他对殿下流露出来的真切善意,到了嘴边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她悄然转身,轻手轻脚退出房门,垂手侍立在门外廊下。
江洛在未穿越前,就曾经专项训练过按摩手法,因为当时他被一个黑丝女总裁包养过,当时她花了二十个给他报班学的就是推拿按摩,他学了三个月,成了那一年高端理疗机构的金牌学员。
自那以后,几乎每晚两人开始打扑克之前都是由江洛按摩推拿开头。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实践多了,江洛的经验自然就多了。
这也导致当时的江洛上一秒还在稠茶满嘴孩子气的黑丝女总裁,下一秒就因为力竭,晕死在床上。
所以在按摩推拿这一道,江洛有成熟的理论和经验。
半个时辰后,江洛抬手拭去额角渗出的一层细密汗珠,目光落在身下那两截瘦弱得近乎只剩白骨的小腿,眼底掠过一丝唏嘘之色。
方才推拿之时,他只觉掌心握住的哪里是鲜活的小腿,分明便是两根枯骨。
而随着纯阳之力不断流转滋养,原本惨白毫无血色的肌肤,此刻已然隐隐透出一丝淡淡的红润。
此刻的苏云绣半倚在江洛的身上,他伸出双手,指尖萦绕着淡淡的莹润光华,轻柔地为她干瘪纤细的胳膊按压推拿。
苏云绣感觉自己现在身体好暖和......
一种久违的温暖感浮上心头~ 让她整个人都不免有些沉溺进去。
她刚才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沉寂许久,没有任何反应的小腿在江洛的按摩下,变得灼热滚烫,莫名有些心悸。
他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昨晚好像他并没有回屋睡觉,就坐在床边拉着自己的手,坐了一晚上。
就这样坐着,会着凉的......
就在苏云绣心绪翻涌之际,江洛温和的声音就缓缓传来:“殿下,你现在感觉还好吧?”
“这是一套可以活络经脉的按摩手法,应该还是有点作用的。”
当然有作用啊,我都能感觉自己意识能醒过来的时间变长了,整个人也不会那么疲惫。
虽然看不到,做不出反应,但是能听到,感受到真实的存在,这让苏云绣一个溺毙之人感觉到了希望。
活的希望。
江洛这时忽而道:“殿下,今天外面天气好,我带你去外面晒晒太阳。”
话音落下,江洛手臂环住她的肩背与膝弯,俯身以公主抱的姿态稳稳将苏云绣拥入怀中。
她身子骤然一轻,生出一阵悬空的落空感,下一刻便被一道温暖结实的怀抱紧紧裹住。
江洛抱着苏云绣迈步走出卧房,守在门外的苏妙见状神色骤然一急,连忙上前几步:“姑爷,宫里的太医说了,殿下不能出去。”
江洛此刻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稳:“殿下的这种状态,在房间内只会让她的情况变得更差,现在外面天气好,可以让殿下晒晒太阳,祛除身上的浊气。”
苏妙脸上神色几番挣扎,面露难色:“姑爷,但太医说了......”
江洛轻声道:“太医如果说的有用,殿下何故如此?”
“继续放任殿下平素一直待在房间里,等同于慢性自杀。”
“太医此语,当为诛心之言。”
苏妙娇躯猛地一僵,迟疑片刻,最终默默侧过身子让出了道路。
江洛缓步走到庭院,轻柔地将苏云绣安放在院中的躺椅之上,暖融融的和煦日光缓缓倾洒而下,铺满她的全身。
苏妙眸光不经意一扫,余光赫然看见苏云绣往日苍白如纸的肌肤之上,竟悄然浮起一抹动人的红润之色,她瞳孔猛地紧缩,满脸震惊。
就在这时,一道身着华贵宫裙,身姿雍容的倩影踏着青石地砖,缓缓步入院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