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死寂。
摇铃气得浑身发抖,红着眼冲上前:“我家夫人是皇上亲封的忠义夫人,娘娘怎能如此折辱?”
贵妃斜睨她一眼,嗤笑出声:“什么忠义夫人?不过是个名头好听点的奴婢罢了。”
“本宫身为贵妃,屈尊与她同席,已经是天大的面子。她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比本宫先动筷?”
摇铃嘴唇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还要再争,我伸手按住了她。
“娘娘说得对,老身只是奴婢出身。可老身昨日让娘娘的丫鬟传话回去,说今后不必同席。”
“娘娘既然过了时辰还没来,老身便当你同意分桌而食。因此老身提前动筷,算不得坏了规矩。”
贵妃眼角一挑,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本宫今日腿脚不便,动作慢了些而已。”
“夫人是饿死鬼投胎不成?这么点时间都等不及,急吼吼就先吃上了?”
我的眼皮微微一跳。
去年元旦宫宴,皇上说我形同他的义母,非要我出席,我不到场不许众人动筷。
满殿文武和后宫嫔妃都饿着肚子等我,可偏偏那天我旧疾复发,行动迟缓。
当年跳冰河救皇上,寒气入骨,每到冬天我的膝盖就疼得像针扎。
那晚我咬着牙紧赶慢赶,还是迟了小半个时辰。
原来那件事贵妃一直记恨到了现在。
我垂下眼:“既然娘娘腿脚不便,那便好好休息吧。”
摇铃却忍不住了,哭着喊:“夫人,您的腿是当年为了救皇上才伤了的,等皇上回来知道您被这么欺负,他一定会——”
“闭嘴!”我按住摇铃的手,冲她摇了摇头。
贵妃的父兄镇守西北,手握十万大军。
皇上念着旧情敬我尊我,我更不能让他为难。
“摇铃,扶我回去吧。”我转身膳厅。
身后传来贵妃得意的笑声。
第二天,我没再去膳厅,只在自己的房里用膳。
贵妃既看不惯我,我便不去她跟前碍眼,安安静静等着皇上回行宫就行了。
我以为退一步就能息事宁人,可我错了。
到了午膳时辰,摇铃去膳房取饭,空着手回来。
她身后跟着一个小太监,愁眉苦脸,活像死了爹娘。
小太监弓着腰,声音发颤,“夫人,贵妃娘娘吩咐了,行宫所有膳食,一律先送到她那儿。膳房不得私自开火,违者——”
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摇铃气得跳脚:“贵妃娘娘欺人太甚!夫人,您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您的身子受不住啊。”
我沉默了片刻,看着小太监:“老身也不求别的,两碗简单的面食即可。”
小太监的脸皱成一团,几乎要哭出来:“夫人,不是奴才不帮您,是贵妃娘娘发了话,谁再开火就砍谁的脑袋。”
“娘娘派了侍卫在膳房外守着,膳房上下几十口人,没人敢动啊。”
摇铃气得直掉眼泪。
我神色平静地站起身。
“走吧,去贵妃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