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有心刁难,我躲到哪里都没用。
走到贵妃居住的宫殿时,她正端坐在餐桌旁,一桌子菜肴还冒着热气。
见我进来,她笑得温婉又和煦,仿佛昨日的掀桌、刁难都与她无关。
“夫人来了?快坐。”她抬手示意,“本宫特意让人备了席面,夫人不到场,本宫都不敢动筷。”
我盯着她看了半晌,慢慢拿起筷子。
刚夹了一筷子菜,“啪”的一声,我的手背被人狠狠拍了一下。
筷子脱手飞出,直接掉在了地上。
贵妃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她满眼嫌恶道:“本宫说句场面话,你个老不死的还当真了?”
摇铃在身后倒抽一口凉气。
“夫人,您没事吧?”
手背火辣辣地疼,我盯着那被银箸打出来的红痕,叠加昨日被烫的伤口,忽然笑了起来。
“娘娘,您知道皇上为什么一定要我第一个动筷吗?”
贵妃愣住,而后轻嗤一声:“皇上重情重义,所以让你一个贱婢踩到头上耍威风。但本宫可不是皇上,容不得你放肆!”
我摇了摇头。
“当年在冷宫,第一口饭永远是我先尝。我活下来了,皇上才敢吃。”
我所说没有一字夸大。
当年赵珏不过是冷宫中一个不受宠的废皇子,更无母族依仗,但依旧有人想要他死。
送来的吃食十次有八次是馊的,剩下两次都掺着毒。
每次都是我先把每样菜尝一口,确认无毒,赵珏才敢入口。
运气好的时候只是吃坏肚子,运气不好我直接就去了半条命。
有一年冬天,御膳房连着送了两天又冷又硬的馊饭。
我担心赵珏吃了受不住,每天只给他喝几口狗奶。
赵珏又冷又饿,正好撞上一个宫女撒了热鸡汤,说担心被主子罚,便将食盒丢在了冷宫门口。
赵珏那时才六岁,馋得不行,趁我没注意,端起碗就往嘴里灌。
那天晚上他疼得在地上打滚,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我抱着他,冒着砍头的风险拦住先帝的轿辇,磕破了脑袋才治好了他的毒。
从那以后,赵珏再也不敢碰任何没经我口的东西。
哪怕登基了,御膳房有银针有试毒太监,也没人再敢下毒谋害他。
可依旧是只有我尝过的东西,他才能放心动筷。
贵妃愣了一下,而后笑得前仰后合。
“老东西,你糊弄谁呢?”她擦了擦眼角,语气不屑,“宫里多少验毒的太监,银针试毒、活人试菜,哪样不比你一个奶娘靠得住?”
“你不过是仗着皇上念旧,拿试毒当幌子,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既然娘娘不信,老身也无法可说。”我转身要走。
“站住!”贵妃厉声喝道,“坏了本宫的规矩,还想走?”
我停下脚步:“你想怎样?”
身后传来她慢悠悠的声音:“你一个奴婢在主子前头动筷,这是不懂规矩。既然不懂规矩——”
她顿了顿,笑意森然:“那本宫今日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