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
张荣方一巴掌呼在马三脸上。
马三被这一巴掌从椅子上扇到地上，哎哟一声惨叫。懵了一会儿，顿时明白过来……自己被打了。
马三立刻叫嚷起来：“各位街坊，老少爷们儿……这张家的败家子欠了钱不还，还打人！讲不讲天理了？”
“各位评评理！这还有王法吗？”
周围围观的街坊虽然不待见张荣方这个败家子，但更看不惯泼皮马三。
一个个不吱声，甚至有人忍不住看爽了，笑起来。
马三看不管用，对一脸震惊的张承志求救道：“张捕头！你侄子欠债不还，还打人！你作为巡捕司捕头，就不管管？”
张承志还在懵，被这一嗓子喊回神，差点脱口而出“打得好”。但好歹是官面人物，假意斥责张荣方道：“你怎么打人呢？打人是不对的。”
一旁的苏檀儿、堂弟张光祖亦是一脸懵。这败家子唱的哪一出戏啊？
张荣方把手背在身后，揉了揉。都怪马三脸太硬，磕着手了，都打红了。这一幕被丫鬟芍药看到，差点当场笑尿。
看到马三诬陷自己不讲理，张荣方可不愿意，立刻高声道：“我呢……打人不是故意的，而是有意的！明明还有三天期限，这泼皮马三就赶来，简直不长眼！”
“不长眼的人，就该打！马三，你说是不是？当然，我一个回春堂的少东家，三叔是巡捕司捕头，堂弟即将成为武者，打你又怎么了？你一个无权无势无背景的泼皮，你能奈我何？”
前面的话还有道理，后面的话任谁听了都要皱眉。果然符合败家子的作风。本来有理，居然搞成了霸凌。
苏檀儿摸着小心脏，差点喘不过气来，丫鬟芍药赶紧扶着。三叔张承志老脸一黑，这话能明着说吗？堂弟张光祖一阵无语，虽然有点恭维自己，但自己确实正在努力成为武者。
周围围观的街坊，化为石雕，被张荣方的理直气壮差点震惊得尿了。
这时候，马三感觉到自己弱小无助，爬起来叫道：“别以为你有靠山，我……我也有靠山！你等着，哼哼，三日后还不了钱，有你好受的……”
见到张荣方再次举起胳膊，顿时连跑带跳地逃走了，狼狈至极。
张荣方也不好阻拦。不过，能有个三天缓冲期，自己有的是办法解决此事。
他眯起眼，脑子里飞速转起来。马三一个泼皮，就敢下套做局算计一个回春堂的少东家，叔父还是巡捕司捕头。谁借给他的胆子？马三逃走时口中说自己有靠山，必然身后有主谋。
老子一定要揪出来。
想到这里，张荣方脸上再次挂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转过身，看到屋内几人，正要说话。
没想到三叔张承志最先说道：“荣方，你这欠债怎么解决？”
张荣方露出灿烂笑容，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摊了摊手：“当然大家一起……哈哈，玩笑话。我自己搞定！”
四个人没一个人信。败家子加赌鬼的话，谁信谁脑袋秀逗了。
张荣方自然也知晓，一时之间改变别人对自己的印象很难，需要时间。于是他摆摆手，只留下一句话：“你们慢慢聊。对了，提前告知一声，我打算不做败家子了，去学武。”
身影消失在通往后院的门廊里。
三人面面相觑，就连一旁的丫鬟芍药也是一副搞不懂的模样。
张光祖忽然猛地一拍脑门，像是想通了什么天大的关节，叫道：“哼！他是不是想跑路？说得好听，说什么不做败家子了，我看他想逃跑！”
他这么一嚷嚷，张承志和苏檀儿也跟着恍然。张承志的眼神重新变得严厉起来，苏檀儿嘴角又抿紧了。
这时，张承志叹了一口气：“算了，我大哥就是这么一个独苗苗。欠的钱，我来想办法。”
苏檀儿也只能点头道：“如果不够，只能变卖回春堂，以及老宅子。”顿了顿，她忍不住问道：“他，他真的会洗心革面吗？”
张承志给不出答案，只能叹了一句。
反倒是张光祖冷哼一声道：“狗改不了吃屎，他会改，我就娶不到媳妇！”
被张承志瞪了一眼，立刻住口。
张承志站起来，长叹一口气：“行了，我还有公务，不能久待。”说完他转过身，大步往外走，脚步又沉又急。张光祖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回过头来，深深看了回春堂一眼。他嘴唇动了动，叹道：“檀儿姐，早点离开这个家吧。这个家就是个无底洞，你填不满，迟早累死。”
话音落，他跟上了张承志。两道背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院子门外。
屋里只剩下苏檀儿和缩在角落探头探脑的芍药。苏檀儿沉默着站起来，一句话没说，转身进了自己的闺房，门从里面轻轻掩上了。芍药看了看关上的房门，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前堂，便小跑着进了灶房。
进入内院的张荣方，来到自己的房间。他坐在床沿，心中反复盘算：该怎么解决赌债的事呢？二百五十两，三天期限。卖宅子卖铺子倒是能凑上，可那是断根的路，卖了就真的一无所有了。找人借？三叔自己也不宽裕，况且这年头借钱比登天还难。赖账？马三背后的人既然做了局，就不会让他轻易赖过去。
他想了想去，眼神渐渐冷下来，心中一寒：“俗话说的好，人死债消。”
“马三，你坏事做尽，死气罩身。合该老子送你一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竟觉得浑身通透，念头通达了许多。
此时，屋外的阳光正好从窗纸里透进来，暖洋洋洒了一地，和方才那满屋子剑拔弩张的寒意判若两个世界。张荣方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响了几声，浑身上下说不出的松快。
他目光扫过堂屋角落，那里靠墙立着一把短刀，是前身买来装样子的，从没正经用过。他走过去抄起那把刀，抽出来看了看，刃口还算锋利。
他提着刀出了堂屋，站到院子里。阳光落在肩头，暖融融的。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脑子里那短刀八式的架势隐隐约约浮上来。这短刀八式乃是前世特种兵退伍的小舅教的，当年太苦，没学出名堂，没想到快要入门了。
【功法：短刀八式（未入门，85/100）】
他照着记忆中的架势，劈、砍、撩、抹，一招一式比划起来。起先几下歪歪扭扭，脚步也虚浮，可练了十来招后身子渐渐热了，气息也顺了。他越练越起劲，短刀在日光下划出一道道银亮的弧线。
面板上的数字悄然跳动着……
【短刀八式（未入门，86/100）】
又是几刀劈下去……
【短刀八式（未入门，88/100）】
张荣方嘴角勾起来，刀风呼呼作响。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短刀八式练入门，再摸清马三背后的主谋。
灶房的窗子后面，芍药提着水桶正准备去打水，探头一瞧，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她瞪圆了眼睛，看着院子里那个挥刀的身影，愣了一瞬，转身就往苏檀儿闺房跑，推开虚掩的门：“小姐小姐！不好了！大少爷发疯了！”
闺房里，苏檀儿正坐在床沿，膝上摊着一个半满的包袱，一副要跑路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