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职场婚恋 > 迟砚渡鸢_第3章

第3章

更新时间:2026-10-08 21:56:25

天亮的这一刻,压在我身上三年的枷锁,终于碎了。

我看着自己粗糙泛黄的手掌,指腹布满细碎划痕。

这双手,曾经十指纤细、白皙透亮,是被纪家捧在手心、从不沾烟火的大小姐的手。

如今却被三年婚姻、无尽操劳磋磨得满目沧桑。

我自嘲勾唇,指尖划过屏幕,拨通了夏栀宁的电话。

电话刚响两声,就被火速接通。

夏栀宁大嗓门穿透力极强,瞬间灌满听筒。

“鸢鸢?大清早的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终于想通出来逛街散心了?”

我喉间干涩,压下翻涌的酸涩,声音沙哑得厉害。

“栀宁,你婚前那套临江小公寓,还空着吗?”

电话那头骤然一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足足沉默三秒后,夏栀宁拔高八度,满是震惊与狂喜。

“空着!一直给你留着!纪泠鸢,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要搬出来?!”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绝。

“是。我想离婚。这次,是真的想清楚了。”

“我的天!总算等到你这句话了!”

夏栀宁激动得语无伦次,语气里满是心疼与痛快。

“我早说那肖时谦是烂泥扶不上墙!纯纯吸你血的窝囊废!”

“你等着!我立刻安排人打扫通风,我现在从临市赶回去接你和珞珞!”

“一秒钟都别在那个破牢笼里多待!听见没有!”

听筒里的暖意,顺着冰冷的指尖,淌进我荒芜的心底。

挂了电话,我缓缓转头。

苡珞光着小脚丫,抱着她的星黛露玩偶,静静站在床边。

小小的身子单薄又拘谨,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不安。

“妈妈,爸爸走了吗?”

我心口猛地一酸,快步蹲下身,轻轻捧住她的小脸。

温热的触感熨帖着掌心,是我唯一的软肋与底气。

“走啦。宝贝,我们玩个搬家大冒险好不好?”

苡珞歪着小脑袋,睫毛轻轻颤动。

“搬家?妈妈是不是不要珞珞了?”

瞬间,眼泪差点冲破我的防线。

我死死忍住泛红的眼眶,指尖轻轻摩挲她的眉眼。

“傻宝贝,妈妈最爱珞珞,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那爸爸呢?爸爸也一起搬家吗?”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温柔又坚定。

“爸爸不参加。以后的新家,只有妈妈和珞珞两个人。”

“以后再也没有人吼我们,再也没有人惹我们难过了。”

苡珞懵懂的眼底瞬间亮起微光,乖巧点头。

她伸出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擦掉我眼角的湿意。

“妈妈不哭,珞珞只要跟妈妈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懂事得让人心疼。

我用力点头,压下所有委屈,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证件、银行卡、仅存的首饰、苡珞的贴身衣物。

我只挑必需品装箱,动作利落干脆,没有半分留恋。

这住了三年的房子,装修是我亲手盯的,软装是我亲自挑的。

每一寸光景,都是我曾经满心欢喜的期许。

可如今看来,这根本不是家。

是我亲手为自己打造的、精致华丽的牢笼。

而肖时谦,就是那个日复一日、肆意践踏我的囚徒。

我从包里掏出早已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纸张平整,字迹决绝,是我无数个崩溃深夜反复斟酌的结果。

“啪——”

我重重将协议拍在餐桌正中央,声响清脆响亮。

肖时谦,你想要的体面、安稳、资源,全都留给你。

我只要自由,只要我的女儿。

从此,你我两清,再无瓜葛。

收拾妥当下楼,楼下传来急促的跑车鸣笛声。

夏栀宁的红色跑车格外耀眼,像一束冲破阴霾的光。

她风风火火冲上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行李箱。

“就这么点东西?你的包、首饰、高定呢?”

我扯了扯嘴角,满是无奈与苦涩。

“早被他拿去变现,填他公司的烂窟窿了。”

夏栀宁瞬间气得脸色铁青,咬牙怒骂。

“简直离谱!你这哪是嫁人,你是精准扶贫三年!”

“走!立刻走!这破地方多待一秒都是晦气!”

我抱着苡珞坐进后排,车子缓缓驶离小区。

苡珞扒着车窗,小声呢喃。

“妈妈,我忘记带小兔子拼图了。”

我轻轻搂住她,温柔安抚。

“没关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妈妈给你买更大、更好看的。”

“好!”

小家伙重重点头,稚嫩的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意。

夏栀宁一边开车一边吐槽,语气满是愤愤不平。

“我那公寓采光超好,风水绝佳,没有糟心人晦气!”

“你先安心住着,等我陪你走法律程序,让肖时谦身败名裂!”

我靠在椅背上,微微闭眼,语气疲惫。

“先安顿下来吧,别闹太大,我不想吓到珞珞。”

“你就是太心软!”夏栀宁叹气,却也不再多劝。

抵达公寓收拾妥当,已是午后。

干净整洁的小窝,温暖又安稳,是我三年来最放松的时刻。

夏栀宁陪着苡珞玩耍,摆满了她爱吃的零食玩具。

“你放心出去,珞珞交给我,绝对给你照顾得好好的!”

我点点头,轻声叮嘱。

“麻烦你了,我去见一下云珩。”

我约纪云珩在私密性极佳的茶室见面。

浅木色装修,檀香清雅,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在此刻稍稍松弛。

没过多久,包间门被推开。

纪云珩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气场冷硬。

褪去少年青涩,只剩商界大佬的沉稳凌厉。

他抬眼看向我,锐利的眉头瞬间死死拧起。

“姐,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看着像熬了半个月。”

我避开他探究的视线,故作轻松摆手。

“学校事务太忙,连着熬了几个夜班而已。”

“熬夜能熬得眼底无光、憔悴成这样?”

纪云珩拉开椅子落座,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肖时谦呢?他不管你?”

我指尖攥紧茶杯,沉默两秒,轻声开口。

“云珩,我搬出来了。我打算离婚。”

“嘭!”

茶杯重重磕在茶盘上,茶水四溅。

纪云珩眼底瞬间布满震惊,语气急促。

“离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实话!”

我垂着眼,刻意淡化所有伤痕,语气平淡。

“没什么,就是性格不合,磨合太累了。”

“你别告诉爸妈,他们在国外养病,经不起折腾。”

“等我处理稳妥,再亲自跟他们解释。”

纪云珩死死盯着我,眼底满是冰冷的不信。

“性格不合?”

他低低嗤笑一声,语气裹挟着怒意与心疼。

“姐,你糊弄谁呢?”

“以前的你张扬明媚、眼里有光,现在呢?死气沉沉、满身疲惫!”

“性格不合能把你磋磨成这副模样?”

我心头一涩,不敢再多说一句,慌忙起身逃离。

“我先回去陪珞珞了,这事你记得保密。”

我落荒而逃,不敢面对弟弟眼底的探究与心疼。

我太了解纪云珩了。

他看着温和,骨子里却比谁都执拗护短。

我越是遮掩,他越是会追查到底。

茶室包间内,纪云珩静坐许久。

指尖夹着的香烟燃尽,烫到指尖,他才猛然回神。

他拿出手机,拨通秘书电话,声音冷得刺骨。

“邰寂,查。”

“彻查我姐结婚三年的所有生活细节,一丝不落。”

“肖时谦的行踪、所作所为、我姐的医疗记录、财产流水,全部查清。”

电话那头的邰寂微微一愣,立刻应声。

“是,纪总,我立刻安排。”

三个小时后,纪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邰寂神色凝重地推门而入,额头布满薄汗。

手中厚厚的一沓资料,重得几乎攥不住。

“纪总,查清楚了。”

纪云珩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沉戾。

他一把夺过资料,指尖用力到泛白。

翻开的瞬间,几张高清监控照片滑落而出。

画面刺眼,字字诛心。

婚后第一个月,肖时谦家暴拉扯,将我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孕期数月,我满身淤青、伤痕累累,独自蜷缩在角落。

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我无人知晓的狼狈与痛苦。

“咔嚓——”

黑色碳素笔被他生生折断,墨水四溅。

纪云珩的声音剧烈发颤,眼底瞬间红透。

“孕期出轨?他在我姐怀胎十月的时候,在外风流快活?”

邰寂垂着头,声音干涩沉痛。

“不止。纪总,大小姐孕晚期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是大小姐撞见肖时谦私会小三,对方仓皇逃窜,将她撞倒在地。”

“肖时谦当场逃逸,没有报警,没有救人,任由重伤的大小姐独自起身回家。”

一句话,让整个办公室瞬间死寂。

纪云珩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浑身都在颤抖。

“还有呢?继续说。”

“肖时谦公司常年亏损,空壳运营。”

“三年来,家里所有开销、孩子学费医疗费,全由大小姐独自承担。”

“大小姐的千万嫁妆、房产、首饰、基金,全部被他哄骗变现还债。”

“目前,大小姐名下还背着肖时谦留下的数百万负债。”

“畜生!”

纪云珩低吼一声,暴怒起身,一脚踹翻厚重的真皮座椅。

实木座椅重重砸在地面,声响震彻整层办公楼。

“吃我姐的、花我姐的、打我姐的!”

“靠着我姐输血续命,还敢家暴出轨、肆意践踏!”

他抓起车钥匙,眼神猩红暴戾,大步朝外冲去。

“我现在就去找他!我废了这个畜生!”

“纪总!不可!”

邰寂飞速上前,死死抱住他的胳膊,拼命阻拦。

“您现在冲动动手,出事的是您!吃亏的是大小姐!”

“大小姐隐忍三年、坚决搬离,就是为了安稳脱身!”

“您一旦闹出人命,不仅毁了自己,还会连累大小姐和小小姐!”

纪云珩胸腔剧烈起伏,青筋暴起,满眼疯狂。

“那是我姐!是我们纪家捧在手心宠大的姐姐!”

“她凭什么受这种委屈!凭什么被这么糟蹋!”

“我知道!我都知道!”邰寂死死僵持,声音发红。

“但您要为大小姐的未来考虑!我们可以合法清算,让他身败名裂、付出代价!”

“但您绝对不能冲动犯法!”

这句话,瞬间浇灭了纪云珩所有的疯狂。

他浑身一僵,所有力气骤然抽离。

颓然跌坐回办公椅上,眼底的暴戾尽数化为心碎的疲惫。

是啊,他不能冲动。

他是姐姐最后的靠山,不能成为姐姐的拖累。

“她从来没跟我们提过一句。”

纪云珩声音低沉哽咽,满是自责与心疼。

“每次回家都笑着说笑,给我带礼物,逗爸妈开心。”

“原来所有笑容背后,全是快要熬死的绝望。”

“邰寂,你出去。”

“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邰寂看着他通红的眼眶,默默点头,轻手轻脚退出办公室。

灯光全数熄灭,偌大的办公室陷入漆黑。

只有窗外霓虹光影,断断续续掠过他落寞的身影。

纪云珩独坐黑暗之中,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照片。

照片里,孕期的我独自蜷缩在冰冷墙角,满身伤痕、满目无助。

烟头一根接一根燃尽,烟灰堆积如山。

他静坐了一整夜,守着这一地血淋淋的真相。

寂静黑暗里,他喉间挤出一句冰冷到极致的低语。

“肖时谦,你等着。这笔账,我替我姐,慢慢跟你算。”

与此同时,崭新的小公寓里,岁月静好。

我抱着熟睡的苡珞,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身边的小家伙呼吸均匀,眉眼安稳,终于卸下了连日的恐惧。

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心底一片通透。

三年深渊,我终于爬出来了。

往后无牵无挂,只护女儿安稳度日。

就在我心绪渐平、准备闭眼休息时。

枕边的手机屏幕,骤然无声亮起。

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静静弹出屏幕。

内容只有短短两个字,干净又温柔。

【晚安。】

我心头微动,皱眉点开号码。

通讯录空白,从未保存过这个号码。

可当目光落在最后四位数字时,我浑身一震。

那是——我的生日。

无人知晓、从未对外公开的生日尾号。

深夜的晚风透过窗缝吹进来,莫名带起一身凉意。

是谁?

是谁在我脱离深渊的第一晚,悄然发来问候?

我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未动。

最终,没有回复,直接将手机倒扣在枕边。

漆黑的房间里,那点亮光彻底熄灭。

可我心底的疑惑,却如同潮水般翻涌不止。

这个藏在暗处、知晓我所有秘密的人,到底是谁?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