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在废墟间穿行，沈砚尽量控制烬源灵眸的开启时长，只有遇到可疑动静时才短暂亮起银辉。瞳力的反噬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这双眼睛不是可以肆意挥霍的底牌。每一次动用过后，眼眶的酸胀都会累积，久了便会头脑发沉，手脚都跟着发软。
清禾紧紧跟在他身后，一路上捡拾起一些还能用的零碎物件：几块坚韧的合金碎片，一截可以充当简易火把的旧时代油料，还有半块干裂的压缩食物。在这废土之上，任何一点物资都弥足珍贵。
越靠近旧空港，周围的环境就越发触目惊心。
曾经的巨型起降平台早已坍塌，巨大的舰体残骸横七竖八地堆砌在一起，有的船体半截陷进地面，有的高高斜插在废墟之中。断裂的信号塔歪歪扭扭指向暗红的天空，到处都是灼烧留下的焦黑痕迹，依稀能够想象当年浩劫降临之时，这里发生过何等惨烈的灾难。
空气中的烬源浓度比别处高出一大截，四处飘散的灰色丝线密密麻麻，时不时就有一团漆黑的畸变体能量团在残骸缝隙里缓缓游荡。
“这里比我想象的还要荒凉。”清禾压低声音，目光扫过满目狼藉的空港，“这么多飞船残骸，可看起来大多都已经彻底损毁了。”
沈砚停下脚步，缓缓开启烬源灵眸。
银辉掠过瞳孔，整片空港的景象在他眼中发生改变。
无数烬源丝线缠绕在残破的舰体之上，大部分残骸内部的能量早已枯竭，只剩下浑浊无用的残屑。但在远处一堆半埋在碎石下的小型登陆艇残骸里，他捕捉到了一缕微弱却稳定的莹白微光。
“那边。”沈砚抬手指向那处位置，“有一艘小艇，动力核心还残留一丝活性。”
可还没等二人靠近，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从旁边的断舰后方传了出来。
不是畸变体那种粗重的嘶吼，是人的脚步声。
沈砚立刻拉住清禾，躲到一块厚重的装甲板后面，悄悄探出头。
三个衣衫褴褛的人影，正蹲在一堆飞船零件旁边，手里拿着简陋的撬棍，在拆解残骸。他们也是流落废墟的幸存者，身上带着不少伤痕，看样子也是来空港搜寻可用物资的。
其中一人注意到了远处的动静，猛地转头，目光直直扫向沈砚藏身的方向。
“有人！”
那人大喝一声，另外两人立刻站起身，手中握着锈迹斑斑的钢管与碎刃，神色戒备。
沈砚没有贸然冲出去。
在落烬星的废土上，陌生人远比畸变体更加难以揣测。这些幸存者，有的会抱团求生，有的却会为了一点食物、一块烬源矿石，就对同类痛下杀手。
他把清禾护在身后，缓缓从装甲板后走出来，双手摊开，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我们只是路过，寻找可以升空的小艇，没有要抢夺你们东西的意思。”
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脸上有道狰狞的伤疤，目光上下打量沈砚兄妹，视线落在沈砚腰间那一小块烬源矿石上，眼底闪过一丝贪念。
“空港的残骸，谁先找到就归谁。你们两个小鬼，也想来分一杯羹？”
旁边一个瘦高的幸存者冷笑一声：“看你们这样子，应该是从聚落逃出来的吧？聚落的护卫，最近正在到处抓人。要是把你们交出去，说不定还能换点贡赋物资。”
沈砚心头一紧。
没想到，逃亡路上还会遇上这种麻烦。
他没有立刻动手，灵眸悄然开启，扫视眼前三人。
三人的修为都不高，最高的疤脸男人也只是武徒四重，体内的烬源同样驳杂，靠着废墟里捡来的劣质矿石勉强堆出来的境界。可对方有三个人，真要打起来，就算他肉身强悍，也很难护住清禾。
“我们无意和你们起冲突。”沈砚语气平稳，“我们只想要那艘残存的登陆小艇，其余的残骸，归你们。”
疤脸男人眯起眼睛，目光在沈砚和清禾身上来回打转。他看得出这少年的底子不弱，可对方只有两个人，妹妹看着还很弱小。
“小艇？那艘登陆艇的核心，我们早就盯上了。想要，拿东西来换。把你身上那块烬源矿石交出来，我们可以让你们离开。”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空港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
一头体型远比刚才遇到的更加庞大的畸变体，被这边的人声惊动，正从巨大的舰体残骸后面缓缓走出来。它的躯体膨胀扭曲，皮肤下涌动着浓郁漆黑的烬源，力量远超普通的畸变体。
疤脸三人脸色瞬间大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那畸变体嗅到活人的气息，喉咙发出低沉的咆哮，朝着众人的方向直冲过来。
“不好！是高阶畸变体！”瘦高男人失声叫道。
眼下的局面瞬间变得凶险。
若是四散逃跑，他们几人都会被畸变体逐个猎杀。可若是联手对抗，又互相猜忌，根本无法配合。
沈砚的灵眸死死盯住那头怪物，瞳孔里银辉闪烁。
他清晰看见，这头畸变体胸腔之内，那团漆黑的烬源核心比普通畸变体大上数倍，狂暴的能量不断向外溢散。可它的四肢关节处，有一处明显的能量薄弱点，那是它的破绽。
“别各自乱跑！”沈砚沉声喊道，“它的弱点在胸口，但是它力量太强，硬拼会死。我们牵制住它，找机会攻击核心！”
疤脸男人一愣，看向沈砚。眼下生死关头，已经没有多余的选择。
畸变体已经冲到近前，巨大的爪子横扫而来，劲风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