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风袭来,直奔楚狂的后心。
王百户这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存心是想把他当人肉沙包,直接踹进蛮子的刀口里垫背。
要是换了原主那副虚弱的身体,这一脚下去,脊椎骨当场就得断成两截。
但现在的楚狂,脑子里装的可是特种兵王的战斗本能。
千钧一发之际,他连头都没回,肩膀猛地往下一塌。
整个人像条沾了油的泥鳅,险之又险地滑开半步。
王百户一脚踹了个空,肥硕的身子失去平衡,差点来个狗吃屎。
还没等他站稳,一只干瘦却像铁钳般的手,猛地扣住了他的脚腕。
楚狂眼神一凛,顺势往上一掀。
“哎哟卧槽!”王百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四脚朝天摔在泥水里。
周围那一圈吓破胆的炮灰,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谁也没想到,一个病恹恹的哑巴替死鬼,到了这节骨眼居然还敢还手?
“反了!你他娘的敢造反!”
王百户在泥水里扑腾了两下爬起来,脸上的横肉气得直哆嗦。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精钢佩剑,剑刃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临阵脱逃,还敢袭击上官!老子现在就活劈了你立规矩!”
城墙缺口处,一个蛮子已经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骨刀正滴着血。
王百户不敢去对付蛮子,却把满腔的恐惧和邪火全撒在了楚狂身上。
他双手死死握剑,对准楚狂的脖颈,兜头就砍。
这王百户好歹也是淬体二重的武者,这一剑带着破空声,势大力沉。
“完了,这哑巴死定了。”
“惹谁不好去惹王扒皮?这下连全尸都留不下了。”
几个老兵油子缩在后面,吓得纷纷闭上眼睛。
楚狂定在原地,不退反进。
他现在的确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像吞了烧红的木炭一样生疼。
但他根本不需要说话。
死人,是听不懂废话的。
眼看剑刃就要削掉脑袋,楚狂脚尖点地,身子不可思议地扭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剑锋贴着他的头皮劈下,只削断了几根乱发。
下一秒,楚狂已经贴进了王百户的怀里。
军体近身格斗术,讲究的就是一击必杀,绝不拖泥带水。
楚狂左臂如毒蛇般缠上王百户握剑的右手腕,猛地往外一翻。
右肘夹着雷霆万钧的力道,狠狠砸在对方的脆弱的关节处。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嘈杂的战场上听得清清楚楚。
王百户的手腕瞬间以一个扭曲的角度折成了九十度,骨茬都刺破了皮肤。
精钢长剑脱手而出。
楚狂眼疾手快,右手在半空中稳稳接住剑柄。
整个夺剑过程行云流水,连半个呼吸的时间都没用到。
王百户捂着断腕,疼得五官全挤在了一起,鼻涕眼泪流了满脸。
“啊——我的手!”
他踉跄着往后退,再看楚狂的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的跋扈。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这哪是个任人拿捏的哑巴?这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你……你敢伤我?”王百户色厉内荏地大吼,声音都在打着颤。
“来人!快来人!给我拿下这个逆贼!”
周围几个督战的亲兵面面相觑,手里拿着刀,愣是谁也没敢上前。
缺口处的蛮子正源源不断地涌上来,谁还顾得上管他?
楚狂挽了个剑花,甩掉剑刃上的泥水,步步紧逼。
他那一双眼睛,透着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冷光,死死锁住王百户的咽喉。
王百户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地上的血水混着泥水沾满全身。
“兄弟!兄弟有话好说!”
他看着逼近的长剑,终于彻底认怂了,牙齿磕碰得直响。
“我是武安侯府安排进来的!你杀了我,侯府不会放过你的!”
见楚狂不为所动,他又赶紧换了一套说辞。
“你不是替侯府顶罪来的吗?只要你放过我,我保证……”
“我保证回头给你记个头功!给你赏银子!给你找女人!”
听到“武安侯府”这四个字,楚狂原本就冰冷的眼神,彻底凝结成霜。
拿武安侯府来压他?
老子这副哑巴嗓子,就是拜武安侯府所赐!
楚狂嘴角扯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根本没有半点犹豫。
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手中的精钢长剑化作一道白练。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平挥。
剑锋切开雨幕,精准无误地划过王百户肥胖的脖颈。
“噗嗤——”
一声沉闷的皮肉撕裂声响起。
王百户求饶的话音戛然而止,双眼暴突,双手死死捂住脖子。
滚烫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像喷泉一样飙射出来。
有几滴甚至溅落在了楚狂苍白的脸颊上,显得分外妖异。
王百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个破漏的风箱。
他死都不敢相信,一个低贱的炮灰,居然真的敢在战场上斩杀上官。
肥硕的身体晃了两晃,“砰”的一声砸在血水里,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战场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城墙上风很大,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炮灰,全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连那个断了半边耳朵的老兵油子,都忘了自己裤裆里还在滴答尿液。
长官被杀了?
在这个军纪森严的大乾边关,杀官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大罪。
可眼前这个干瘦的哑巴青年,不仅杀了,还杀得这么干脆利落。
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咕咚。”不知是谁,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
“疯了……这家伙绝对是个疯子……”
一个炮灰吓得扔掉手里的破刀,连连后退,生怕被牵连。
楚狂没有理会这些人的惊恐。
他随手在王百户的尸体上蹭了蹭,擦去剑刃上的血迹。
抬头望去,城墙缺口处的危机不仅没有解除,反而更加致命。
刚才那个爬上来的蛮族悍卒,已经彻底跳进了墙内。
这蛮子身高足有两米,胳膊比楚狂的大腿还粗,浑身散发着野兽般的腥臭。
他手里那把带刺的狼牙棒上,还挂着大乾守军的碎肉。
看到楚狂杀人的这一幕,蛮族悍卒也是微微一愣。
但随即,他粗犷的脸上露出一抹嗜血的狞笑。
“大乾的狗咬狗?有意思!”
蛮族悍卒用蹩脚的大乾语嘲弄着,手里狼牙棒猛地一顿地。
青砖铺就的城墙硬生生被砸出一个凹坑,碎石飞溅。
“瘦猴子,你那细胳膊细腿的,也配拿剑?”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大步朝楚狂逼近。
“过来!让爷爷敲碎你的脑袋当夜壶!”
周围的炮灰见状,吓得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只剩下楚狂一人,提着沾血的长剑,孤零零地站在缺口前方。
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那张瘦削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那如铁塔般的蛮族悍卒。
虽然是个哑巴,但这一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来战。
就在楚狂准备调动全身仅存的力量,迎击这个庞然大物时。
他的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波动。
伴随着王百户那尚未冷却的鲜血在脸上干涸。
一道没有任何感情、冰冷到极致的机械音,骤然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声和轰鸣声,清清楚楚地钻进了楚狂的意识深处。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杀,符合开启条件……”
系统的声音还在继续,楚狂的瞳孔猛地一缩。
而此时,躲在十几步开外木箱后面的缺耳老兵,探出半个脑袋,急得直拍大腿。
“哑巴!你他娘的傻站着干啥!”缺耳老兵扯着嗓子大喊,“蛮子冲过来了,还不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