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我们毕竟还是姐妹。”温芷像从前那样来挽我的手。
我侧身避开:“我没有勾引姐妹夫君的姐妹。”
一盏冷茶猝然泼在我脸上。
苏婉不知何时赶来,怒道:“温芷这些年吃了多少苦,你这般养尊处优的人怎会明白?你就不能给她一条活路吗?”
茶水沿着鬓发滴落。我看着她,只觉陌生。
谢景珩也从街角走来。他递来一方帕子,语气里尽是不耐:“别在女塾门前闹。岁岁还在马车上。”
我没有接帕子,转身欲走。恰在此时,一条受惊的恶犬挣脱绳索,直冲我们而来。
谢景珩几乎没有迟疑,扑过去将温芷护在怀中。恶犬受惊转向,撞得我跌在石阶上,掌心顿时鲜血淋漓。
护院赶来制服恶犬后,谢景珩先将温芷扶起,确认她安然无恙,才淡淡问我:“伤得重不重?”
不等我回答,他又道:“今晚是棠棠生辰,我陪她去看灯,便不回府了。”
我掀帘上车。五岁的岁岁扑进我怀里,红着眼睛问:“娘亲,方才明明是你离那恶犬更近,爹爹为何只护着温姨?”
我替她拭去眼泪:“因为你爹爹的心不在我们这里了。”
一连数日,谢景珩没有回府。
第七日,谢府长随送来一封亲笔信。信中说温芷久病不愈,术士断言,是因她母亲的墓与我母亲的墓相邻,两处风水相冲,要我尽快迁走母亲的坟。
我看完信,手指止不住发抖,当即托长随带话:“母亲入土多年,绝不迁坟。”
当日下午,我却听说谢景珩已经带人去了祖坟。
我赶到时,阴云压城。谢景珩、温芷、陆承舟与苏婉都站在雨幕里,几个仆役正提着锄具候命。
陆承舟迎上来:“宁宁,不过另择一处吉穴,并非弃坟毁骨。活人的性命总比一处墓穴要紧。”
“墓里躺着的也是你的母亲。”我看着他,“你怎能说出这种话?”
温芷掩唇咳了两声,泪意盈盈:“陆宁,若你不愿便罢了。我死了,也省得再碍你的眼。”
我扬手给了她一记耳光。
谢景珩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厉声道:“谁准你动她?”
“当年温家穷得连棺木都置办不起,是我拿出积蓄安葬她母亲。如今她夺我夫君还不够,竟连我亡母都不肯放过!”
温芷哭着往后退:“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活着……”
谢景珩神色一变,立刻将她护住,冷声吩咐:“动手。今日便迁。”
护院按住了我。锄头一下一下落入泥中,母亲的碑石在雨里缓缓倾斜。
我跪在泥水里,声嘶力竭地哀求:“谢景珩,停下!她已经死了,她没有得罪过你们!”
无人理会。
直到棺木的一角露出湿泥,我心中最后一点情分也随之死去。
我望着他们,一字一句道:“今日之辱,我此生不忘。自此以后,你我恩义尽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