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
“裴若昀。”
我转头看向他。
“你是信她们,还是信我?”
裴若昀的目光在我和她们之间来回犹豫。
半晌,他才沉声叹气:
“清辞,母亲和嫣儿不会为了这点银子就害你。”
“这其中……定有误会。”
这一刻,我彻底心寒。
恍惚间,稚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阿娘,你听见了吗?”
“阿爹他不信你。”
次日天未亮,裴若昀便匆匆起身上朝。
临出门前,他留给我一枚青玉令牌。
“这是我私库的令牌。”
“府中若缺什么,便拿它去取。你如今身子为重,不必委屈自己。”
我低头看着掌心的令牌,没有说话。
他大概以为,我仍是闹了脾气,给些银子便能哄好的妇人。
他前脚刚走,柳嫣儿便带着几个婆子冲进院中。
不由分说便抢走我的将军府主母掌印。
“嫂嫂,老夫人说了,你怀着身子不方便,今后便由我代你掌管主母之权。”
“至于若昀哥哥的令牌,每月只许取一百两。”
“每一笔支出,都得经过我的同意。”
我攥紧手心,冷冷盯着她:
“我才是将军府主母,我用我夫君的银两,还用得着你这个外人点头?”
柳嫣儿掩唇轻笑,眼底满是得意与讥讽。
“嫂嫂莫不是在说笑吧?我自幼与表哥一同长大,我与他和老夫人才是一家人。”
“至于嫂嫂你,才是那个嫁进来的外人。”
“往后莫说是一百两,便是一文钱,也得经过我的允许才能支取。”
我还未来得及争辩,小腹传来一阵尖锐的坠痛。
我疼得脸色骤白,急声吩咐丫鬟:
“快,去请大夫!”
丫鬟慌忙跑了出去。
可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她便哭着回来。
“夫人,大夫们不肯来,都说咱们院里出不起诊金。”
“老夫人还吩咐过,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替夫人看诊。”
腹中的疼痛越来越剧烈。
我不敢再等,只能让丫鬟搀扶,一步一步走出将军府。
好不容易到了医馆,我几乎是扶着门框跌进去的。
大夫替我诊脉,眉头越皱越紧。
“夫人胎相虚弱,已有滑胎之兆,必须马上服药保胎。”
我强忍着痛,咬牙询问:
“药钱多少?”
“五十两。”
我立刻取出青玉令牌,递给身旁的丫鬟。
“拿着它,回府去私库取银子。”
丫鬟接过令牌,匆匆赶回将军府。
可没多久,她跌跌撞撞地跑回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夫人,老夫人不让取钱。”
“她说……说你这是小题大做吓唬人。”
“她还说,她当年怀将军的时候,一口安胎药都没喝过,哪有那么娇气。”
我疼得几乎快失去意识,只觉得手脚越来越冷。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轻笑。
柳嫣儿扶着婆母走进医馆,身后还跟着两个粗使婆子。
“不过是肚子疼一疼,便闹得满城请大夫,嫂嫂还真是金贵。”
“若当真不舒服,回床上躺两日,喝几口红糖水便好了。”
“何必为了这点小毛病,白白糟蹋五十两银子。”
婆母冷脸看着我,眼底满是厌恶。
“嫣儿说得对,我们将军府就不惯着你这个性子。”
“来人,把她的令牌给我收回来。”
“没有我的允许,别想拿走我们将军府的一分钱!”
两个婆子走上前来,不顾我的反抗,一把抢走我手中的令牌。
大夫看着我惨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不忍。
最后却只能低声叹气:
“夫人,你若是付不起银子,就请离开吧,后面还有病人等着看诊呢。”
我瘫坐在地上,如坠冰窟。
看着柳嫣儿与婆母离去的背影,无比绝望。
我的孩子在腹中挣扎求生,而他的亲祖母,连区区五十两救命钱都不肯给。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咬紧牙关,看向一旁的丫鬟。
“快去请谢昭宁。”
谢昭宁是我的闺中好友,是大理寺少卿之女。
“告诉她姜清辞危在旦夕,急需五十两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