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谢昭宁便带着银两匆匆赶到。
“裴若昀死哪去了?”
“你堂堂将军府主母,又坏了他的孩子,身上居然连五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我靠在医馆后院的软榻上,喝着刚熬好的安胎药,眼泪却止不住地掉。
“阿宁,他说这个月给了我整整一万两银子。”
“可那些银票从未到过我手中,全被婆母和柳嫣儿扣下,就连我的嫁妆也全被没收。”
“今日我险些小产,她们连五十两救命的药钱都不肯给,还说我是装病骗钱。”
谢昭宁听得脸色铁青。
“她们私扣府银就算了,还敢侵吞你的嫁妆!”
“我去求父亲出面彻查此事,帮你把嫁妆讨回来………”
话音未落,厢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裴若昀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婆母和柳嫣儿。
他手里还提了一盒桂花糕。
看见我苍白的脸色后,愣在原地,满脸错愕。
“清辞,你怎么会病成这样?”
“嫣儿说你非要闹着请大夫,我原本还不信。”
我冷冷看着他。
“大夫说若非及时服下安胎药,再晚一刻,我腹中的孩儿便保不住了。”
裴若昀脸色骤然阴沉,猛地转头看向柳嫣儿。
“你不是说,清辞只是故意装病,想借机骗银子买首饰吗?”
柳嫣儿眼眶立刻红了,满脸都是委屈。
“若昀哥哥,我也是听府里的丫鬟说的,哪里想到这次会这么严重。”
“嫂嫂从前便常常装病,拿着府里的药钱肆意挥霍。”
“老夫人心疼银两,怕这次又被她骗了去。”
婆母凉凉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到桌旁的药罐上。
“这上好的安胎药,一罐得几百两银子吧?”
“我们将军府虽有些家底,但也经不起你这样挥霍,你真当将军府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早知你如此任性娇贵,当初我就不该同意你嫁进来,留在你娘家做你的大小姐便是!”
她喊得响亮,医馆门口围了不少百姓。
纷纷探头朝厢房看来,指着我议论纷纷。
“怀个孕便要喝几百两的药,未免也太败家了!”
“如此挥霍无度的妇人,也配做将军府主母?”
谢昭宁再也听不下去,猛地护在我身前。
“你们口口声声说清辞挥霍无度!可有证据?”
“她日日吃咸菜和冷馒头,身上的衣裳洗得发白,连一件新衣都没有!莫要血口喷人!”
婆母冷下脸,上下打量了谢昭宁一眼。
“我教训自家儿媳,何时轮到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了?”
“姜清辞,你结交的都是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
“母亲!”
裴若昀一把拉住婆母,声音里透着疲惫。
“莫要再吵了,清辞还怀着身孕。”
他看了一眼门外指指点点的人群,又转头看向我。
“清辞,不要再闹了,先随我回府,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看着他眼底的失望和责备,心口凉了半截。
当初他上门提亲时,曾一字一句对我爹娘发誓。
“我此生定护清辞周全,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可如今在他眼里,我和孩子所受的苦,丝毫比不上将军府的脸面。
我拿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滚。”
裴若昀怔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姜清辞,你疯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字字清晰。
“我没疯。”
“别逼我带着孩子,死在你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