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冷冽如刀。
上庸城外,后山一片连绵不绝的深邃山谷中,黑漆漆的宛如一头张开巨口的凶兽。
这里地势险恶,常年瘴气弥漫,平时连猎户都不敢轻易踏足。
刘烬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赵虎和几名亲兵紧随其后。
而在他们的马背上,还横趴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狼狈不堪的人。
正是刚被生擒活捉、肋骨断裂的孟达。
马背上的颠簸,让孟达疼得呲牙咧嘴,冷汗直流。
但他却强忍着剧痛,死死地盯着走在最前面的刘烬,眼中满是疑惑与不屑。
“装神弄鬼。”
孟达咬着牙,在心里冷笑连连。
这深更半夜的,刘烬不回军营整顿兵马,反而把他押到这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来。
难不成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给活埋了?
还是想故弄玄虚,吓唬他?
“刘封,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了。”
孟达终于按捺不住,扯着嘶哑的嗓子嘲讽起来。
“上庸城里到底有多少兵马,我孟达闭着眼睛都能数清楚。”
“就凭你手底下那百十号只能拿来充门面的亲兵,别说去救关羽了。”
“就算是想翻出这荆山,都是痴人说梦!”
他虽然输了,但骨子里的傲慢依然还在。
他认定刘烬是个无兵可用的空壳子,就算拿到了兵符,也调不动那些早就习惯了安逸的上庸兵。
刘烬闻言,缓缓勒住了缰绳,战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他没有回头看孟达,而是抬头仰望着头顶那片被乌云遮蔽的夜空。
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难以捉摸的冰冷弧度。
“孟达,你这辈子最失败的地方,就是永远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刘烬的声音在空旷幽暗的山谷中回荡,显得格外清冷。
“你以为我这些年,待在这鸟不拉屎的上庸,天天装成个废物,就真的什么都没干吗?”
话音未落。
刘烬突然从马鞍的褡裢里,抽出了一支特制的火箭。
他拿出火折子,毫不犹豫地点燃了引信。
“嗖——”
伴随着尖锐刺耳的破空声,那支火箭拖着耀眼的尾焰,如同流星般划破了山谷的黑暗。
笔直地射向了山谷最深处、最高的那座烽火台。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座沉寂了不知多久的烽火台,瞬间被点燃,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
孟达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本能地挣扎了一下。
还没等他弄明白怎么回事,眼前发生的一幕,直接让他的呼吸都停滞了。
随着那座主烽火台的点燃。
就像是打开了某个恐怖的潘多拉魔盒。
“唰!唰!唰!”
山谷的两侧悬崖上,下方的密林中,甚至半山腰的隐蔽洞穴里。
突然间,接连不断地点亮了一支又一支火把。
火光起初只是零星几点,眨眼间便如同燎原之火般疯狂蔓延。
仅仅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整个原本漆黑一片的山谷,竟然被照耀得如同白昼!
孟达死死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他看到,在那些跳跃的火光映照下。
一支庞大而沉默的军队,正如同黑色的钢铁森林一般,整齐划一地矗立在山谷之中。
没有战马的嘶鸣,没有士兵的交谈,甚至连兵器碰撞的声音都没有。
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粗略看去,人数足有三千之众!
这些人,全都穿着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脸上涂着黑色的迷彩油膏,只露出一双双犹如孤狼般冰冷、嗜血的眼睛。
他们的左臂上,无一例外地绑着一圈醒目的白色毦毛。
白毦兵!
这是刘备身边的绝对精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不对!
孟达仔细一看,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白毦兵。
这些人的装备,古怪而又透着极其恐怖的杀伤力。
每个人的背后,都背着一把经过刘烬改良、射程翻倍、杀伤力惊人的连弩。
腰间悬挂的,也不是普通士兵用的长矛戈戟。
而是一柄柄经过无数次千锤百炼、闪烁着刺骨寒芒的精钢环首刀。
那些刀刃,甚至在火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幽蓝色光泽。
更让孟达感到恐惧的,是这支军队散发出来的气质。
那是一种只有真正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死士,才会拥有的绝命杀气。
他们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台冰冷无情、只为了杀戮而生的机器。
“这……这怎么可能?!”
孟达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的嘴唇疯狂地哆嗦着,连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
“上庸……上庸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一支军队?”
刘烬冷眼看着孟达那副见鬼的表情,满意地冷哼了一声。
这三年。
为了活命,为了在危机四伏的三国乱世中寻找破局之法。
他暗中用系统兑换来的物资,挑选了三千名身家清白、甚至无家可归的流民和孤儿。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山谷里,运用现代特种兵的魔鬼训练法。
硬生生砸出了一支只忠于他刘烬一个人的绝对死士!
这,就是他刘烬敢在绝境中掀翻棋盘、去救关羽的底气!
“哗啦!”
随着刘烬策马上前。
那三千名宛如雕像般的黑衣死士,突然整齐划一地动了。
三千人,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杂音,动作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单膝跪地,右手重重地捶击在左胸的护心镜上。
发出一声沉闷而震颤山谷的巨响。
“愿为公子效死!”
三千人的怒吼声汇聚在一起,犹如平地惊雷,直冲云霄。
强大的声浪在山谷中来回激荡,震得周围树木的叶子都簌簌作响。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压迫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孟达看着这一幕,原本就断裂的肋骨仿佛被巨石狠狠砸中,一口鲜血涌到了喉咙口。
他终于明白,自己败得有多彻底,多可笑。
原来,刘烬以前的怯懦、贪生怕死、毫无建树。
全特么是装出来的!
这个人,竟然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打造了这么一支恐怖的军队!
他的心机之深,手段之狠,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魔鬼……你是个魔鬼!”
孟达双腿一软,连被绑在马背上都稳不住身形,“扑通”一声从马背上重重地摔了下来。
摔得头破血流,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刘烬根本没有再理会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孟达。
他缓缓拔出腰间那把锋利无匹的长刀。
冰冷的刀锋,直指苍穹。
刘烬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压抑了许久的憋屈和狂躁,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全军披甲!”
“目标荆山!”
“给我往死里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