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刚想追上叶倾月,腰间的传讯玉牌猛然发出一道亮光,里面传来一道暴怒的男声:云老鬼,一刻钟之内还没回宗,老夫就炸了你的药园!
糟了!今日二长老好像提过,他那小弟子在秘境里受了重伤还中了剧毒,急需他炼制的丹药救命来着。自己为了寻找蚀骨花,竟然给忘得一干二净。
咳……!
他干咳一声,有些心虚地回复道:来了来了,急什么?你那小徒弟暂时死不了!
老头有些不舍地看了看叶倾月离开的方向,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叶倾月回到凤渊城时,已是翌日清晨。城门的守卫看见她时先是一愣,随即并没有阻拦。只是在叶倾月走入城中后,守卫疑惑地打量着她的背影,眼中充满不解,低声嘀咕道:“大清早的这叶家废物怎么从城外回来了?还满身是伤,这是什么情况?
叶倾月没有理会此人,径直朝着定安侯府走去。
还未走到定安侯府,她便远远看见侯府高挂白幡,一副正在大办丧事的模样。侯府大门处停着一辆朴素却不失庄重的马车,几个人正被一群侯府侍卫拦在门口。
叶倾月走近后才看清,那是镇国将军府的马车,正是原主的外家!
为首一个满头白发、身形微偻的老者猛地抬手,蓄满刚猛玄力的一拳狠狠砸向了门前拦路的侍卫——正是原主的外祖父,穆山河!
“嘭!”
十几名侍卫被刚猛的拳风狠狠掀飞,重重砸在侯府紧闭的大门上。
都给老夫滚开!你们侯府既然说老夫的外孙女突发恶疾暴毙,那为何不敢让老夫进去亲自查看?莫非真觉得我镇国将军府无人了?
叶庭山!今日若是不给老夫一个交代,老夫就算拼上整座镇国将军府,也要掀翻你这定安侯府!
老者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众人,抬步上前,一脚将厚重的大门踹开。
可他背在身后的手,却在因为极度的悲痛与愤怒而微微发抖。
侯府暗处的数十名暗卫齐齐现身,瞬间团团围住了将军府的几人。
老者身后一名约莫十三四岁、身着一袭红色劲装扎着高马尾长相却十分可爱的少女见状,快速上前扶住老者,满眼担忧地低声开口:祖父,当心身子,莫要动怒!我已经传讯给父亲和哥哥,他们定会以最快速度赶回。不如我们等父亲他们回来,再一同来找定安侯府算账。
就在这时,侯府内林氏与叶紫灵身着一身素衣,快步迎了出来。
林氏一见到老将军,眼眶一红,泪水便夺眶而出。她抬起帕子轻轻擦拭着眼角,抽泣道:老将军,倾月那丫头自幼丧母,是我一手看着她长大的。
虽说她天生痴傻,可我也是将她视如己出、细心照料啊!谁知她昨夜突发恶疾,已然身陨。府医说此疾极为恶劣,尸身唯有用烈火焚毁才不会在城中传播,昨夜便已经……已经下葬火化了……”
说到此处,林氏似是不忍心再说下去,满脸悲恸地抹着眼泪:“老将军,节哀顺变吧……”
一旁的叶紫灵也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哽咽道:“姐姐她实在是太可怜了,走得这么突然……”
“哦?是吗?”
还没等叶紫灵把话说完,一道清冷刺骨的女声骤然在众人身后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浑身沾满干涸血污的叶倾月,正步履沉稳地缓缓走来。
林氏与叶紫灵身体一僵齐齐呆立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眼中瞬间翻涌起无尽的惊恐与难以置信。叶紫灵更是失声尖叫:“什么?!你竟然没死?!这……这怎么可能?!”
穆山河见状,浑浊的双眼猛地泛红,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女。
少女虽然浑身脏污,脸上布满了骇人的黑斑,神情却不再像从前那般呆滞木讷,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冷冽。老将军一时竟有些恍惚——这真的是他那个天生痴傻的外孙女吗?
从前他曾无数次想要将她接回将军府照料,可这丫头自小被林氏用甜言蜜语蒙骗,不仅不愿离开侯府,甚至对将军府避之不及,连见都不肯见他们一面。
叶倾月走到老者身前站定,眼中冷意稍敛,缓缓开口:“外祖父,别担心,我没事。”
穆山河苍老的身躯剧烈颤抖着,双目通红,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好……好!没事就好!
月丫头,外祖父在呢!你受了什么委屈,为何会伤成这副模样?告诉外祖父,外祖父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定要为你讨回公道!”
叶倾月微微摇了摇头。前世她是从未体会过亲情的孤儿,此刻心中也被穆山河对原主的关心触动。
但她深知叶紫灵背后站着天玄宗,眼下贸然动手只会连累将军府,便开口道:“外祖父放心,月儿并未受委屈。
昨夜只是想去山中寻找能改善体质的灵药,不慎被凶兽所伤,幸好被路过的高人出手相救,这才脱险。”
见老者依然满眼担忧与自责,她又放缓语气道:“外祖父,您且先回府歇息。待月儿回院中梳洗整理一番,定会亲自去将军府与您细说。”
老将军见她态度如此坚决,生怕自己逼得太紧又让她像从前那样抗拒将军府,最终只能叹了口气,点头妥协道:“好,外祖父先回去。但必须让你表妹留下来!你伤得这么重,有她陪着,外祖父才能安心。”
“祖父……”一旁的红衣少女穆小小一脸不情愿地开口,正准备出声拒绝。
“小小!”老将军沉声打断她,“留下来照顾好你表姐,莫要让祖父悬着心。”
穆小小咬了咬下唇,只得委屈地应下:“是,祖父。”
老将军带着人马撤离后,穆小小立刻狠狠瞪向叶倾月,满脸不悦地哼道:“你别以为本小姐是想保护你!从前祖父无论得了什么稀罕宝物,第一个想到的总是你,对你比对我这个亲孙女还要好上百倍!可你从前是怎么对待将军府的?”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叶倾月神色冷淡地吐出一句。
穆小小被她这副冷漠的态度气得小脸通红,狠狠跺了跺脚,转身大步走出侯府大门:“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不是待会儿要去将军府吗?本小姐就在大门外守着,绝不踏进侯府半步!”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守在门外。
原本还心惊胆战、生怕叶倾月当场拆穿挖骨真相的林氏与叶紫灵,见状顿时暗暗松了一口气。
眼前的叶倾月虽然看起来比以前聪明了些,但昨夜受了那般致命重伤,想必是在外得了什么奇遇捡回一条命,反而脑子烧坏忘了昨夜被挖骨的事?
林氏心中飞快盘算,立刻堆起一脸慈爱心疼的虚伪假笑,凑上前试探道:“倾月啊,你活着回来真是太好了!母亲和你妹妹方才都快担心死了……”
叶紫灵见状,也连忙跟着凑上前演戏:“对啊,姐姐,你这是去了哪里,怎么伤成了这副模样?快让妹妹看看……”
“啪!”
一道清脆刺耳的耳光声骤然在空旷的院中炸响!
叶倾月手腕翻转,反手一记裹挟着暗劲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林氏脸上!
强大的力道直接将林氏打得凌空翻了半圈,狠狠摔在坚硬的青石板地上,半边脸瞬间红肿充血,嘴角溢出一大口鲜血。
“娘!”
“小贱人,你找死!”
叶紫灵脸上虚伪的关切瞬间被狰狞与恶毒取代,她暴怒之下抬手运起浑厚玄力,掌风呼啸,直奔叶倾月的天灵盖狠狠拍去!
“啊——!”
然而,预想中叶倾月被拍碎头骨的场景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
只见原本重伤虚弱的叶倾月,身形如鬼魅般诡异一闪,轻而易举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下一瞬,她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叶紫灵的身侧!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云霄。
叶倾月顺手拔出身旁侍卫腰间的佩剑,剑芒如匹练般划过长空,毫不留情地悍然斩落!
鲜血喷溅!
叶紫灵的整只左手手腕齐齐被斩断,断手啪嗒一声跌落在血泊之中!
剧烈钻心的剧痛让叶紫灵双眼翻白,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后,当场昏死在血泊里。
大门外本已准备飞身冲进来救人的穆小小,以及院中数十名侯府侍卫,刹那间全部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只见叶倾月神色冷漠如霜,手腕轻轻一抖,那柄沾满鲜血的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夺”的一声,分毫不差地重新插回了那名侍卫腰间的剑鞘中!
那名侍卫吓得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双腿止不住地发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叶倾月面无表情地弯下腰,从叶紫灵那只断落的残手上,拾起了一只黑白二色交织流转的古朴玉镯。
她神色平静地扯过叶紫灵洁白的素衣下摆,将镯身上的血迹一点点仔细擦拭干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如同死狗般的母女二人,语气森冷如九幽寒冰:
“这镯子,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你敢据为己有,断这一只手,便是你抢夺它的代价。”
说罢,叶倾月收起御灵镯,看都未看众人一眼,转身径直迈步朝着自己的破败小院走去。
直到叶倾月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回廊拐角,林氏才从无尽的惊恐中猛然回过神来,歇斯底里地哭喊嚎叫:“快!快叫府医!快去救灵儿啊!”
她连滚带爬地扑上前抱住昏死过去的叶紫灵,看着女儿血流不止的断腕,眼中满是滔天的慌乱与怨毒,尖声朝着身旁的侍卫咆哮:“去宫门前候着!朝会一结束,立刻禀报侯爷!告诉侯爷,那个疯子小贱人砍断了灵儿的手!让他求陛下派宫中御医带续骨丹来救命!快去啊!”
“是……是!夫人!”侍卫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整个侯府大门前,瞬间只剩下怔愣在原地的穆小小。
她呆呆地看着院内刺目的血泊,整个人彻底凌乱了——她到底该冲进去保护这个行事狠辣古怪的表姐,还是该立刻跑回将军府向祖父禀报这惊天剧变?
穆小小狠狠一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她运起全身玄力飞身上前,在林氏怨毒惊恐的目光中,一把将已经走远的叶倾月扛在肩头,脚尖在墙头轻点数下,如同一只轻捷的火燕,几个起落便翻出了侯府的高墙,朝着将军府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