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夏树抬头看了他一下，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也是刚到，这个位置没人坐。”
“真的？太好了！”
鸣人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神情立刻活了起来。他咧开嘴，在夏树旁边坐下，连坐下的动作都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开心。
其实在今天之前，夏树和鸣人已经碰见过。
知道这里是火影世界以后，他对这个主角多少有些好奇。以前在村子里走动时，他还专门找过漩涡鸣人，只是那次没有靠近，隔着一段距离看了看就离开了。
主动结交？夏树从来没想过。
他不是不想认识鸣人，只是不愿意拿自己的安全去赌。鸣人可是人柱力，暗中盯着他的人绝不会少。暗部那边肯定有安排，三代的人也不可能完全不管。再往阴暗处想，团藏那里大概同样留着眼睛。
夏树只是个没有背景的普通孩子。这样的身份，贸然凑到鸣人身边，能拿到的好处几乎为零，惹来的麻烦却不会少。
三代或许只会把他当作一个接近鸣人的普通小鬼，查过背景，确认没问题，也就算了。团藏却不是这种想法。哪怕只是随手把他的名字记下来，对一个平民孩子来说，也可能变成承受不起的灾祸。
所以在这件事上，夏树根本不敢抱着侥幸。
更麻烦的还在村民那边。
在那些大人眼里，漩涡鸣人就是怪物。谁要是愿意往怪物身边靠，谁也会被他们当成不正常的人。
也就是说，靠近鸣人不只是多认识一个同龄人那么简单。别人看见的，或许只是一个孩子和另一个孩子站在一起，可落到夏树身上，就会多出一层说不清的排斥。
所以那次寻找鸣人时，夏树一直站在人群外。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出声，只隔着人群看着那个金发男孩。
四周不断有人骂他怪物，落在鸣人身上的目光里也全是排斥和厌恶。只是看着，夏树都觉得胸口沉闷，像有东西压在那里，连周围的空气都让人喘不过气。
换个位置想想，就算拥有两世人生的经历，一个人从小被丢在那种地方，也很难保证自己的精神不会出问题。
我爱罗早期会走到那一步，并不难理解。
甚至夏树还觉得，要是承受那些事的人换成自己，结果也许会更加极端。
你们不是一直把我当怪物吗？
那好。
既然你们这样叫，那我就真的变成怪物给你们看。等我拥有足够的力量，再让你们一个个看清楚，真正的怪物到底是什么样子。
夏树和鸣人真正说上话，是在之后发生的另一件事里。
那天，鸣人拿着钱去买食物。明明给出的钱比该付的还多，老板却像见到了什么脏东西，连多出来的钱都没有接，直接将他赶了出去。
几枚硬币被甩落在地，旁边甚至有人故意踩过几下。鸣人手里的钱就这样沾上了脏东西，周围的人却没有一个觉得有什么不对。
围观的人像看戏一样笑着。有人压低声音议论，也有人只是站在边上，用冷漠的眼神看着。那种态度，仿佛被赶出去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什么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夏树就在外圈看完了这一切，心里堵得厉害。
他没有当场替鸣人出头。
不是因为他觉得这件事无所谓，而是他清楚，自己站出去也改变不了什么。就算把老板说上一顿，或者替鸣人争几句，也不可能让村子里的人突然改变看法。
等事情过去，他用自己的钱买下鸣人原本想要的食物，然后趁四周没人的时候追了上去。
“你刚才要买的，是这个吧？”
鸣人怔怔地望着他，像是没想到夏树会追过来，更没想到对方手里还拿着自己原本想买的东西。
“是……是的。”
那声音里带着迟疑，也带着难以相信。他大概没料到，竟然会有人主动跟自己说话。
夏树把食物递给了他。
鸣人的眼睛先是睁大，随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弯腰，把地上沾了脏污的钱一枚枚捡起来。他用衣服上还算干净的地方反复擦拭，擦过以后，才小心地将钱递回夏树。
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同时又透着不敢做错的谨慎，仿佛夏树随时可能把食物收回去。
夏树接过钱，故意装模作样地数了一遍。数到一个明显超过食物价格的数额后，他才摆出一副自己占了便宜的模样，转身离开。
那点钱，他其实根本看不上。
之所以把事情做成买卖，只是为了让别人看起来合理一些。最好让旁人以为，他是看中了鸣人手里的钱，顺便从这笔交易里赚了一些。
这样一来，风险最低，也不容易招来额外的麻烦。别人只会觉得他精明，最多认为他趁机占了点便宜，不会把这件事往帮助鸣人上面联想。
再继续往前走，就和夏树原本的打算不一样了。说到底，就连这一次出手，也已经算得上有些冲动。
可动画里看到那一幕时，他就已经觉得难受。如今换成亲眼目睹，压在心口的感觉只会更重。
那时候的夏树确实想做些什么，可真正到了现场，他能做的事情少得可怜。即使只是帮鸣人一把，也必须绕上一个弯，用“我想赚你的钱”来把真正的意思藏起来。
严格算起来，他还借着这个机会压了一次价，只不过没有压得太狠。从旁人的角度看，这样的结果也正好说得通。
至于更进一步，和鸣人建立友情？
夏树不敢。
这不是有没有良心的问题，而是他确实有自己的顾虑。要是他孑然一身，或许还能不管不顾地热血一次。
但他并不是一个人。
他的身后，还有西奈。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