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显然没把那点钱放在心上。
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那天第一次有人没有用厌恶的眼神看他，也没有冷着脸把他推开。
从那以后，他像是忽然有了点精神。
两人后来还在村子里碰到过一次。那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了，鸣人隔着老远看见夏树，双眼立刻亮了起来，脸上的高兴根本藏不住。
他本来都要跑过来了，可刚迈出一步，动作便一点点停了下来。
四周那些人的目光，他已经感觉到了。
鸣人很快就想明白，要是自己现在靠近夏树，对方说不定也会被牵扯进去。那和过去大人们不许别人接近自己时，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最后，他只是垂着情绪，从夏树身边走了过去，一句话也没有留下。
当时的夏树其实悄悄松了口气。
至少，他没有因为鸣人受到影响。
可也正因为如此，从那次以后，鸣人便再没有主动找过他。
夏树想起这件事，心里的滋味很难说清。
明明自己都被那样对待了，鸣人却还是会本能地替别人着想。
真是个好得有些过分的孩子。
再看身边这个主动坐过来的鸣人，夏树也大致猜到了原因。教室里没有大人盯着，他才终于敢往这个没有嫌弃过自己的人旁边靠近一点。
小孩子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想法。他们大多只是跟着大人学，听见别人喊“怪物”，也跟着喊上几句。可真要问他们怪物究竟是什么，绝大部分人其实都说不明白。
对鸣人而言，真正让他害怕的，或许从来不是那些孩子，而是成年人表现出来的恶意。
在学校这个地方，他总算有机会稍微接近一个没有对他露出厌恶的人。
夏树想到鸣人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心里不由得沉了一下。
从小被人排斥，身体里还封着九尾，外面又一直承受着冷漠和恶意。照这样的环境继续长大，性格被带偏反而更正常。
可鸣人最后偏偏成了一个乐观、开朗，甚至愿意拼命理解别人的人。
越是这样想，夏树越觉得不对。
一个让他心底发凉的念头，慢慢浮了出来。
也许，这里面有阿修罗的影响。
倘若人的性格真的早就被某种力量安排好了，那未免太可怕。你以为自己正在做选择，实际上，连情绪、反应，甚至每一个决定，都可能早已被推向固定的方向。
最好不是这样。
不然，这件事本身就太悲哀了。
又等了一阵，才有一个把头发扎起、鼻梁留着伤疤的青年走上讲台。他轻轻咳了几声，台下的喧闹却没因此停下，根本没有几个人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现在毕竟不是战争时期，忍者学校里的学生自然也不像过去那样紧绷。
夏树看着台上的青年，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海野伊鲁卡。
一名中忍，也是鸣人最早遇到的那些重要老师之一。
夏树对伊鲁卡的印象一直不错。对方的父母同样死于九尾之乱，最初面对鸣人时，他其实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相处。
但后来，鸣人还是一点点改变了他。最终，伊鲁卡真正接纳了那个孩子。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称得上合格，而且确实很不错的老师。
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性格，之后想请教一些事情，应该不会太难。
师生之间的关系，能用上当然要用上。
伊鲁卡抬手拍了拍讲台，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声音送进嘈杂的教室里。
“我是海野伊鲁卡，从今天开始担任你们的老师。以后叫我伊鲁卡老师就行。”
“接下来我会按照名单点名，被叫到的人站起来介绍自己。先由我来做个示范。”
他清了清嗓子，接着说了下去。
“我叫海野伊鲁卡，喜欢一乐拉面，也喜欢积极向上的人。现在没有特别讨厌谁，讨厌吃杂拌饭。我的目标，是成为一名优秀的老师，把一批又一批的好学生教出来。”
自我介绍结束，伊鲁卡拿起名单，开始逐个点名。
奈良鹿丸……
秋道丁次……
山中井野……
春野樱……
一个又一个名字从讲台上传来，有的夏树完全陌生，有的则早已听过。
直到春野樱被叫到，夏树的神情才轻轻一动，目光也跟着深了几分。
按他原本的计划，恐怕只能先对春野樱说一声抱歉了。
夏树看向那个准备开口的粉发女孩，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从某个角度来说，春野樱也算是火影里的女主角。虽然最后和鸣人在一起、成为夫妻的是日向雏田，可雏田在前期出现的戏份并不算多。
真要按照故事里占据的分量来判断，春野樱反倒更符合女主角的位置。
当然，若是有人坚持认为宇智波佐助才是那个“女主”，夏树也只能说，随你高兴。
至于春野樱这个人，在原著里的名声，确实算不上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