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昭稷,是个男人就赶紧出来!我赶时间呢!”
虞湘溪的言语和动作实在不雅,正在承影准备武力镇压的时候正院里紧闭的房门打开了,一名身着华服的男子走了出来。
不得不说男主是好看的,鼻梁高挺,唇色偏淡,轮廓清隽锋利,明明神色冷淡,只随意静立,便自带一股摄人的魅惑,仿佛深渊美景,好看,却暗藏危险。
怪不得女主一见钟情。
“少主!”
承影仿佛看到了救星,正想开口告状就被虞湘溪一把推开。
“哟,还算听得懂人话,还以为你不出来了呢。”
濮阳昭稷并未把虞湘溪刻薄的的话放心上,清冷的眼神落到了虞嘉宁的身上。
瘦了。
看着清瘦的人,濮阳昭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从濮阳昭稷出来的那一刻,虞嘉宁的眼神就一直随着他而动,看着他的脸,除了一丝悸动以外,还有一丝清醒,她直直地盯着他,似要在他身上看出点什么。
两人的目光就这样对视上了,然后双方一言不发。
虞湘溪当然不可能让他们这么对视下去,万一擦出火花咋整,只见她唰的一下跳到虞嘉宁跟前,挡住了两人的视线。
濮阳昭稷的眼神立马暗了下来,周身的空气都冷了几度。
许久,他薄唇轻启,冷冷道:“虞湘溪,我不计较你刚才对我的冒犯,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这时候承影冒了出来,“虞二小姐,少主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是专门来这里恩将仇报的吗?”
承影为自家少主鸣不平,为了救虞二小姐,少主顶着那群族老的反对动用秘法,为此族中上下多有怨言,如果不是少主,哪轮得到虞湘溪在这里作威作福。
虞湘溪听罢,只觉得满心讽刺,冷笑出声,字字掷地有声,句句咄咄逼人:
“救命恩人?反倒扣一顶恩将仇报的帽子给我们?依我看,真正恩将仇报的,分明是你们濮阳氏!若非当年我祖父出手救下你们老家主,你们老家主如今恐怕早已轮回投胎,何来今日濮阳一族的风光!”
她抬眼直视对方,语气锋利,步步紧逼:
“再说你口中所谓的救命之恩?倘若不是你家少主身受重伤,我阿姐何至于孤身闯入秘境为他求取灵药?若是阿姐不去涉险,我又怎会身受重伤?说到底,他那一场施救,不过是因果纠缠,根源本就在你家少主身上!”
“你简直强词夺理!”承影被说得气急败坏,厉声反驳。
“我这是就事论事!”虞湘溪寸步不让,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凛然扫过对面众人:
“濮阳乃是隐世大族,世家底蕴深厚,难道连医治少主伤势的丹药都拿不出来?既然负伤,便该闭门安心疗伤!明明知晓我阿姐身为丹修,对血气伤痛格外心软敏感,偏偏带着一身重伤,刻意出现在她眼前,引得她满心牵挂。
伤势明明可以即刻医治痊愈,你们却刻意对我阿姐隐瞒实情,哄得她以身涉险闯入秘境!你们可知道秘境之中是何等凶险?我阿姐不过筑基修为,孤身遭遇金丹期火蚁之时,她心里该有多惶恐无助!若不是我赶去相救,她早已埋骨秘境!”
她目光死死盯住濮阳昭稷,声声诘问,一句接着一句,不留半分余地:
“濮阳昭稷!自那日事发直至今日,你可曾问过一句我阿姐可有受伤?可曾半分挂念过她的安危?若非因你,我阿姐何至于孤身赴死!我今日倒要问你,你究竟有没有心疼过我阿姐?心底可曾生出过半分怜惜!”
濮阳昭稷一言不发,眼神第一次落在虞湘溪的身上,看着虞湘溪咄咄逼人的样子,他心底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从前虞湘溪也会对他冷嘲热讽出言不逊,但是远没有今日这般犀利不近人情。
阿宁为他以身犯险他当然心疼,可是他不知如何表露出来,所以他一直未有回应,他想着他们是未婚夫妻,迟早要在一起不是吗?
“看我干什么?回答我!”虞湘溪向前,推了一把濮阳昭稷,这属实带了点私人恩怨,把正在思考的濮阳昭稷推了个踉跄差点撞到后面的柱子。
“虞湘溪,你过了!”濮阳昭稷冷冷开口,脸上第一次出现愤怒的神情。
“我还要更过分的你要不要试试?不就是喊你回答个问题半天不说话,怎么,你是哑巴吗?还是听不懂人话!好,这个问题太难了是吧,我问你个简单的。”虞湘溪话锋一转,眼神带着戏谑,“你对我阿姐一见钟情。”
“从你见到她的第一眼,你就喜欢她了。”
不是询问,是肯定。
话落,濮阳昭稷微怔,在场的人不敢出声,全都瞪大了双眼,连承影也不蹦哒了。
虞嘉宁愣愣地盯着濮阳昭稷的脸,可回应她的是对方慌乱的神情,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一刻,好像世界都安静了。
“虞湘溪,你住嘴!”濮阳昭稷被拆穿了心思,气息紊乱,他慌乱地去看虞嘉宁,却发现她也在看她,可是虞嘉宁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爱慕,转而化为冰冷的霜。
他的心都揪了起来,不知道怎么开口。
虞湘溪很满意他的样子,勾唇道,“怎么,高兴傻了?还不快谢谢我把你的爱意摆在了明面上。”
虞湘溪说着,立马跑去拉虞嘉宁的手,笑道,“阿姐,看到没,他没反驳,我就说吧,他喜欢你。”
“我就说吧,男人就是贱,”虞湘溪望着濮阳昭稷,继续开口:“你明明喜欢我阿姐,不表明心意也就算了,却看着她一步步沉沦为你疯狂,你很高兴很得意是吗?”
濮阳昭稷张了张嘴,深深地望着沉默的虞嘉宁,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阿宁,对不起,我……”
“哟哟哟,还叫我阿姐阿宁,一看就是私底下练了多少遍了,怎么以前不这样叫,我记得你以前还叫虞小姐来着,啧啧啧……”欠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时候,虞嘉宁突然笑了,她望着眼前的男人,眼底一片清明,她颤抖地开口,“阿宁?你还是第一次这样叫我,所以你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每天变着花样讨好你,我一直都在以为是我的一厢情愿,结果你告诉我其实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阿宁,我……”濮阳昭稷哽咽。
“回答我。”
“是。”
话落,院内又是一片死寂。
“哈哈哈哈哈……”虞嘉宁笑了,这次是大笑,笑得明媚又张扬。
濮阳昭稷心疼地看着她,没敢说话。
这时,承影站了出来,低声道,“虞小姐,少主他是有苦衷的,他不知道怎么表达爱意,所以……”
“所以他就任由我像个傻子一样小心翼翼地讨好他?”虞嘉宁反问,心底一阵恶寒,原来事实远比自己想的还要残忍。
原本能有更好解决问题的办法可是他偏偏选择了一种最伤人的方式,如果濮阳昭稷真的不喜欢她她也不会要求他有任何表示,可是他承认了,看着她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讨好他很得意吗?这显得她的行为有多可笑!
原来这就是他喜欢人的方式吗?
那她这一年来所受的苦算什么呢?
是了,这是她的选择,她的错,她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