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童之议曹醒打个哈哈含糊过去。
还是那句话，提前开香槟不可取。
明日才是留山考核。
乾坤未定。
此时贸然应承，且不说万一曹醒没能通过有多尴尬。
哪怕真的留山，万一薛大彬、王嫦也留山了呢？
又是尴尬。
因此王嫦、薛大彬之言，最好别当回事，不要表态。
不过话又说回来——
‘当真要从同期童子中选择两人作为道童，刘洪、薛大彬倒是不错。’
前者心思缜密，能够任事。
后者硬朗能打，胜在单纯。
一文一武。
正好互补。
至于王嫦？
曹醒承认他很喜欢她的脚，但正因如此，才更不能选！
女人只会坏我道心！
……
北齐文德七年，五月初五。
金阳山三年一度的留山考核终于到来。
山顶朝阳殿前，早已汇聚了近两百名童子，分成六批，分别由六脉大师兄带领。
傅山赫然在列。
“如何？”
“有信心吗？”
傅山笑看曹醒。
他似乎笃定曹醒今日能拿下一席位。
曹醒考前一向攒人品：“尽力而为。”
傅山笑道：“你就是太稳健了。”
他眼神示意殿中，给曹醒讲解：“今日殿中不仅有六位仙师，还有昨日远道而来的海外仙师，待会儿进去之后不要紧张，拿到试卷专心答题，尽情发挥。等仙师阅卷之后，你等根骨也就测出来，届时经义、蚀文、根骨，三项成绩综合评定，当场就能决定能否留山。”
嗯嗯。
曹醒安静听着，不可避免的出现一丝紧张。
他前世考试哪怕高考也从未有过紧张情绪，那是因为他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把握。
这一次不一样。
前世那一考决定的是曹醒能不能以省状元的身份进入北大。
即使考砸，痛失状元，影响也不大，还能上北大。
可眼前这一考，决定的是他能否留山修仙。
修仙哎！
谁能淡定。
再一个，‘考试范围’多出‘根骨’这么个不确定项，曹醒没把握，分数线不透明，他当然没底。
好在不止曹醒一人紧张。
在场童子多半都紧张，唯有少数很放松，倒不是胸有成竹，纯粹是摆烂的差生，压根没对这次考核抱希望。
比如，小伯爷丁正言。
……
“考核开始！”
“捧经童子有序进场！”
曹醒排在雷雨仙一脉38名童子第一位，由大师兄傅山带领，缓步进入殿中。
一进来，率先看到的是一面铜镜高悬，绽放濛濛清光。
‘这应是大师兄所说的仙镜，可鉴人根骨。’
曹醒不敢多看。
低下头，就瞧见殿上六位仙师端坐上首，有男有女，各有风采，其中一人正是三年前携曹醒上山的‘雷雨仙’郭守真。
三年不见，风采依旧。
六仙之外，两侧各有仙师落座。
‘他们大约就是海外仙师。’
曹醒大略一看，计有五人，同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多数仙风道骨。
十一位仙师高坐。
无形压力扑面而来。
曹醒深吸一口气，按照指引找到自己的‘考桌’坐下，桌上已经摆放好经义考卷以及书写蚀文的纸张。
笔墨纸砚，一样不缺。
‘开始了。’
曹醒坐下，平复心神，开始答题。
殿上落针可闻。
上首仙师们却很放松，彼此交流很是惬意。
“又是一批童子。”
“不知这一期能出几个仙苗。”
‘雷雨仙’郭守真扫视下方，一时感慨。
‘草木仙’袁集苦笑：“上一期一十八名弟子，仅有两人中选仙苗，再创历史新低，这一期要是再不出几个好苗子，三年后可就难看了。”
‘宝瓶仙’宋长星冲一旁白发仙师拱拱手：“此次还要烦请仙翁多逗留几日，我山中有两名弟子距离考核线仅有一步之遥，兴许旦夕可破。”
那白发仙师摇摇头：“此行路途不顺，已经耽搁不少时日，后续却还有多处蛮荒地需要前往，实在不能久待。”
宋长星等六仙对视一眼，脸色均有些难看。
往年都能宽容。
今年未免太寸。
莫非是嫌弃他们给的好处不够？
白发仙师冲六仙道：“非我拿乔，实在爱莫能助，最多再待今日一晚，明早定要重新启程。”
宋长星闻言叹道：“仙翁为难我自理解，只可惜那两名弟子就差半步，时运不济，命数差矣。”
闻听这话。
那仙翁也不搭话了。
毕竟这话在理。
错失此次‘升仙’，那两名仅差一线的弟子往后余生却只能留在这蛮荒地蹉跎，再难有前途，仙途黯淡无望，着实可悲可叹。
话题略微沉重。
郭守真见状打岔道：“这一期弟子乏善可陈，好在这一期童子却有不少好苗子，我那一脉有一童子，论道经造诣甚至胜过不少一境修士，蚀文也颇有建树。”
……
仙师们高谈阔论。
与童子们没关系。
曹醒聚精会神，一口气答完经义百问，休息调整片刻后，又研墨执笔，将目前掌握的28字蚀文一一写下。
不知不觉。
三个时辰过去。
答题结束。
一众童子鱼贯又出，有人怅然若失，有人兴奋雀跃，众生百相不一而足。
王嫦上前：“师兄考的如何？”
她似乎比曹醒更关心他的成绩。
一旁。
刘洪、薛大彬等人也围过来，俨然以曹醒为核心。
曹醒摇摇头：“反正试卷写满了。”
他这次发挥全部实力，即使落选，也只能说非战之罪，他尽力了。
“你们呢？”
“发挥的怎么样？”
曹醒看向其他人。
薛大彬咧嘴：“我也写满了。”
曹醒写满。
他也写满。
那他约等于曹醒呗？
哈哈！
众人一听，全都大笑。
……
时间在焦急等待中飞速流逝。
就在曹醒心底也不禁生出星点焦躁之际——
“宝瓶院结果出来了——”
“孙峰过了！”
“李调阳过了！”
“陈明辉过了！”
宝瓶院大师兄自殿中疾行而出，不等宝瓶一脉的童子们围上去就率先高呼。
三大弟子！
已然敲定。
众童子脚步一顿，自然而然显出三人——
孙峰淡然。
李调阳微笑。
陈明辉大喜过望：“哈！我过了！”
余下童子怅然若失，其中一部分又很快调整，上前恭贺。
一时间。
尽显人间百态。
曹醒、刘洪等人远远看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心绪愈发复杂。
紧接着——
“五行院结果出来了！”
“赶山院！”
“明镜院！”
“草木院！”
五仙五脉的考核结果全都出来，新一期的正式弟子次第出炉。
一次次唱名。
一次次欢呼。
气氛热烈而又诡异。
曹醒等人所在雷雨仙一脉静到极致，再没人说话。
直到——
“大师兄出来了！”
直到傅山出来。
曹醒远远望见傅山嘴角带笑冲他微微点头。
“呼！”
曹醒心神一松，全身力气居然险些一空。
这是紧张过头的表现。
但好在——
“雷雨院的结果出来了——”
“黄守中过了。”
“刘洪过了！”
“曹醒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