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攸白专门绕着坑坑洼洼的土路溜着边往偏僻巷子走,一路上躲着人,气喘吁吁的扎进自己的小院。
徐攸白快步溜到自家屋子的门前,轻手轻脚的合上大门,再顺手把门栓也给栓上,此时她心虚的要死。
确认完四周安安静静没有异动,徐攸白才捂着兴奋的砰砰狂跳的小心脏钻进屋内。
屋子又矮又暗的,连唯一的窗户上糊的窗户纸,都是破破烂烂的,上面还剩零碎的挂着几片,在窗框上摇摇欲坠的,太阳被云层遮住,屋外灰蒙蒙的日光穿过这扇破窗零碎地洒进来。
屋子里面有一张摇摇晃晃的木板床、一张桌面缺了角的破木桌、旁边还有个旧木头凳子、空气中飘落着尘土的味道,给人一种家徒四壁落魄户的感觉。
她坐在桌前张开一路攥得死死的手掌,被汗水捂得温热的厕筹,静静的躺在手心,边角的脏污早在往回溜的时候就被袖口摩擦干净了,还剩下些顽固的脏污附着在上面。
她又用衣角又反复擦拭了几遍,金灿灿的本色彻底显露出来,冰凉扎实的质感,徐攸白十分肯定这是实打实的真金没跑了。
徐攸白盯着这块厕筹已经兴奋激动的快控制不住笑声了,想笑又不敢笑的,怕惹来别人的注意,硬是憋着笑,连带着两个肩膀止不住的发抖。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她就开始掰着指头算计了:“把这金子换成现银的话,我就可以换个地方生活了,到时候在城里可以重新置办一间屋子,远离这穷地方,到时候吃穿不用愁,也不着急每天徒步从这走到县上去找活干了。”
自打徐攸白穿越到这之后就一直生活在这间破屋里。
这间屋子本是一个无儿无女的的老太的,她就是当时被老太在山上捡柴禾的时候碰见的,老太看她可怜就把她捡回家来了,被捡回来之后,徐攸白一直以女扮男装的身份在这个地方生活,因为在这个时代扮作男性出门办事还有挣钱都会方便安全许多。
两人相依为命两载直到某天老太去世了,在那之后这间屋就剩她一人了。
徐攸白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思绪跑偏了,甩了甩脑袋回过头来继续琢磨着明天进城之后去哪变卖这块金子才不会被掌柜坑,压根没察觉到院墙外头的动静。
那道薄薄的土墙外面,先前倒在茅厕旁的老头静静的立在柴禾堆旁,他站在不远处从窗户的一角望向屋内观察着里面的动静,与之前不同的是,老头身上浓重的酸腐臭味尽数褪去,衣服也变得整洁如新,头发也散去油腻,清爽的挽在脑后。
他将屋里少女压抑的欢喜看得一清二楚,又继续观察了一会才悄无声息的离开。
……
“这得再冲洗一下,太脏了这也,上边还混着刚才那个老头的臭味,免得到时候再让人误会是我从茅厕里挖来的,这么臭……。”
徐攸白捧着这条沉甸甸的厕筹快步挪到屋角的水缸边,水缸壁爬着一圈墨绿色滑腻的青苔,里面储存的雨水静置许久,水面飘着零星的枯草碎渣。
她抓起边上缺了一块的木水瓢,哗啦舀了大半盆水倒进木盆里,那块金色的厕筹“咚”地一声沉进水里,徐攸白抓起旁边破旧的粗布条,攥紧这块厕筹来回用力揉搓。
很快表层上那股茅厕里带来的腥臭味就被水给洗的褪下去了,徐攸白本来松了口气,都伸手打算把金厕筹捞出来,然后再换上干净的清水再细细冲刷一遍,可视线扫过器物侧面时,整个人动作猛地一顿。
一条乌黑的纹路清清楚楚印在金厕筹表面,并非沾附在外的污渍,反倒如同与生俱来一般,深深嵌进金色的内里肌理中看着格外诡异扎眼。
她眉头紧皱,连忙把金厕筹拿出水面,凑到窗边睁大眼睛仔细来回打量,用指尖用力对着那条黑线来回刮搓又用布料反复擦拭,结果那条漆黑纹路半点变淡的迹象都没有反而越来越黑了。
“我靠?这是洗坏了?这是假的啊?不会是金包铁吧?白搓了?不是吧?”
她抬手狠狠揉了一把自己的脸颊,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随后耷拉着肩膀把那件倒霉玩意儿随手往水里一丢,嘴里面还碎碎念地小声吐槽,差点自闭。
“神经病……对着擦屁股的东西搓半天,还是不该抱有希望的,用脚趾头都能想到,那老头跟乞丐一样的怎么会拿出来金子嘛真是的……”
满心的欢喜渐渐褪去,只剩下沉甸甸的失落和无力,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徐攸白整个人靠着土墙瘫坐一地,怔怔盯着水盆,连发火的力气没了。
她越琢磨越不甘心,又站起来拿起那块厕筹,咬牙加重了手上的揉搓力道,想着强行把这道黑线给蹭掉。
“我还就不信了还!擦不掉一定是我擦的不够使劲,让你看看什么叫作大力出奇迹。”
可是无论她怎么搓怎么抠 那道黑线就像镶嵌进去了一样根本搓不掉。
掌心被金属硌得发酸,指尖的皮肤都被磨得微微发红,那条黑线不但分毫未消,反而表面的那层亮眼的金色外皮居然还顺着揉搓的动作一点点的剥落下来了,徐攸白吓得手上的动作都停了,可那些金粉还在不断往下掉,直到那块金色的厕筹变成了一块光秃秃的金刚石。
细碎的金色粉末混在清水当中,盆里的水被染成一片昏黄浑浊。
徐攸白整个人都懵了:“不是,等一下,怎么直接变成石头了?”
她正准备仔细看看呢,就在指尖触碰到器物本体的刹那,褪掉金色外壳的长条硬物猛地爆发一团炽烈浓郁的赤红灵光。
刺眼的红光瞬间填满了整个狭小昏暗的土屋,透过破旧的窗纸向外溢出,水面被激起一道道波纹水花四下飞溅。
光芒顺着水流飞快缠绕包裹住整条器物,原本长条状的轮廓在红光内部飞速扭曲、重塑、凝练,材质肉眼可见变得澄澈坚硬,通体透出钻石独有的冷冽剔透的质感,耀眼的赤色灵光骤然向内收拢、消散,刚才的那块石头彻底消失无踪,就连盆里剩余的水也变得清澈透亮。
徐攸白只感觉手腕一凉,低头一看一圈精致纤细的金刚石手镯稳稳的贴合在她的手腕上。
镯子通体通透干净,上面还流转着丝丝缕缕流动的赤色光纹,紧跟着手镯贴着皮肉微微震动两下、三下,震颤的幅度由强变弱,周围的的赤色光纹缓缓沉淀内敛彻底归于平静,安静贴合在她的手腕处,只剩一层冰凉细腻的触感。
徐攸白愣愣的抬起自己的手腕,盯着凭空出现的金刚石手镯。
“见鬼了……这东西九分有十分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