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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更新时间:2026-10-09 23:23:03

后脑勺一跳一跳的疼。像是有个人拿着生锈的铁钉,顺着骨头缝往里一下下地凿。

凌汐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了一瞬,接着艰难地对焦在头顶发黑的茅草缝隙上。一滴黄褐色的泥水正悬在草尖上摇摇欲坠,吧嗒一声砸在她干裂的嘴唇边。

一股带着浓烈霉味的土腥气直冲鼻腔。

“啊呸!”想吐出嘴里的泥水。

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酸水顶到了嗓子眼。她本能地想坐起来,四肢却像灌了铅一样沉,关节发出僵硬的咔咔声。

她瑟缩了一下:踏马的这是给我干哪来了?真冷啊!

风从墙壁的裂缝里挤进来,带着沙土糊在脸上。凌汐半撑起身子,粗糙的木板床在身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指纤细,掌心却满是老茧,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这不是她那双常年在恒温实验室里摆弄古董的手。

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强行塞进脑海。

灵荒大陆,落川城,落星镇。同名同姓的十六岁孤女灵汐。

一个月前,原主的父亲在镇外遭遇低阶异兽暴动,尸骨无存。这一个月来,原主靠着家里剩下的最后一点粗粮苟着命,就在昨晚,因为舍不得烧那块仅剩的暖灵木,生生冻死在了这间破屋里。

被迫接手这半死不活的身体,凌汐有气无力:“贼老天,你大爷的!”

她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行压下脑子里那股眩晕感。

她本是蓝星18岁就考上了清大考古系的天才少女凌汐,谁能懂?跟着老师前往新发掘的古墓,老师答应她这次考古结束后让她提前毕业帮给她申请10万元奖金,却在享受这泼天富贵马上浇到她这兜里钱从没多过三位数的农村丫头的时候,旁边窜出一条野狗扑过来将她撞进坑中。

因头部撞击到了棺材上嘎了。得,人财两空。

可怜她这19年熬肝的学习写论文了。

造孽呀!早知道就不那么认真学了,农村娃儿考个大学容易吗?

越想越气,人上人没体会到,一朝回到解放前体会到了。灵汐攥紧拳头,磨了磨牙:踏马的逗我玩呢?诅咒那只野狗,跟我一样也穿越了,穿越了还是只疯狗,等着被人抓去一锅炖,哼!

心中骂了半天,心中的不平终于被自己哄好了一点,算了,穿越这种事,认了。当务之急是活下去。

她把手按在干瘪的肚皮上,那里正发出雷鸣般的抗议。暖灵季已经过去了一半。按照原主的记忆,一年二十四个月,前四个月是唯一气候温和的暖灵季,再过一个多月就是阴雨连绵的雨季,到处都是毒虫和瘴气。如果不趁着现在囤够物资,到了雨季连出门捡破烂的资格都没有。

凌汐翻身下床。腿一软,膝盖磕在满是坑洼的泥地上,“艹,疼死姐了”。

她扶着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木桌站稳,目光在巴掌大的屋子里扫了一圈。家徒四壁这个词用在这里都算夸张了。墙角的一口破锅积了半层灰,灶台是冷的。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谁能比我更冤种?

记忆里,床底下还有个暗格。

凌汐蹲下身,掀开床板,打开暗格,从里面拖出一个沾满灰尘的破麻袋,还有一个小木盒。

麻袋很轻。她解开系着的草绳,往外倒了倒。

半斤左右的陈粮落在豁口的土碗里,米粒发黄,甚至有几颗已经长了绿毛。这就是原主全部的口粮。

凌汐把长毛的米粒挑出来扔掉,剩下的重新装好,贴身揣进怀里。随后她打开那个小木盒。

盒子里躺着一把刀刃卷曲的钝刀,还有一个黑漆漆、毫无光泽的指环。

这是灵父生前的东西。一把钝刀和一个指环?

凌汐捏起指环。非金非木,触感冰凉。原主记忆里,这东西是她爹从外荒一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据说是个储物戒。但在灵荒大陆,这种玩意儿只有高阶战灵师或者辅灵师才能用精神力开启。原主试过滴血,没用,就一直扔在床底吃灰。

就在她端详戒指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破门外,带着泥水的破草鞋在青石板上蹭了蹭。

“灵家丫头!死没死?没死喘个气!”

粗哑的嗓音穿透单薄的门板砸进来。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踹得剧烈晃动,门轴发出随时会断裂的哀鸣。

凌汐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她抓起桌上的钝刀,刀柄的粗糙感让她掌心渗出了一层冷汗。

门外的人她认识。刀疤李,落星镇上有名的地痞。没有觉醒灵体,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但长得五大三粗,专门欺软怕硬。原主爹刚死那会儿,这孙子就来转悠过两次,眼神黏腻地在原主身上打转。

“李哥,这丫头怕不是饿死在里面了吧?”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饿死正好。这破房子虽然偏,推平了也能种两棵灵薯。镇长那边我都打点好了,今天就算她活着,也得把地契给我交出来!”

刀疤李说着,又是一脚踹在门上。

咔嚓!

门栓断裂。两扇破木门轰然洞开,冷风卷着沙土灌了进来。

刀疤李提着一根削尖的木棍,骂骂咧咧地跨过门槛。他刚抬起头,话音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昏暗的屋子里,凌汐站在桌子后。她手里反握着那把生锈的剥皮刀,刀刃抵在自己的左手腕上。刚刚因为用力掀床板而划破的指腹,正往下滴着血。血珠顺着手腕滑落,正好滴在那枚被她捏在掌心的黑指环上。

她没看刀疤李,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外。

“你......你干什么?”刀疤李愣了一下。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饿得奄奄一息、缩在角落里哭泣的小丫头,却没想到迎面撞上这么一副不要命的架势。

凌汐开口了。嗓音因为长时间缺水而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把这根动脉割开。血溅在墙上,这屋子就是凶宅。”她下巴微微扬起,刀刃往下压了压,一道细小的血线立刻浮现出来,“镇长是收了你的好处,但如果镇上出了人命,还要报备落川城的城卫军。你猜,镇长为了不惹麻烦,会不会把你交出去顶罪?”

刀疤李的脸皮抽搐了一下,暗道今天这贱丫头怎么硬气起来了,还挺唬人。他是个无赖,但不是傻子。落川城的规矩严,一旦牵扯到人命案子,城卫军那些杀神可不管你是不是正当防卫,统统抓去矿场做苦力。

他咽了口唾沫,强撑着气势往前逼了一小步:“少拿城卫军吓唬老子!你爹欠了我十个下品灵石,父债子还,天经地义!今天要么给钱,要么交地契!”

“欠条。”凌汐吐出两个字。

“什么?”

“我爹死前连去外荒的护甲都当了,就为了凑够买半袋粗粮的钱。他哪来的胆子借你十个灵石?”凌汐冷冷地看着他,“拿出按了血手印的欠条,这房子归你。拿不出,你今天就是私闯民宅,图谋不轨!”

刀疤李被噎住了。他哪来的欠条,这本来就是看灵父死了,想来吃绝户的。

旁边那个瘦猴模样的跟班扯了扯刀疤李的袖子,压低声音说:“李哥,这死丫头今天眼神不对劲,像疯狗似的。要不咱们改天......”

“滚开!”刀疤李甩开瘦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吓退,他以后在落星镇还怎么混?

他握紧手里的木棍,恶狠狠地盯着凌汐:“小贱人,你以为割个腕就能吓唬住我?老子今天就......”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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